第1章、美色当道
第1章、美色当道
药王谷外,大雪纷飞,冰天雪地,入眼就是连绵不绝的雪山,以及皑皑白雪。
风昭昭天生畏寒,双手缩进衣袖中,捏着阿叽肉嘟嘟的身子暖手。
一看药香就是常年在雪山待惯了的,从方才一进地界,立马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原本话就多,现在话更多,在边上叽叽喳喳的,各种介绍药王谷的先圣,以及开宗立派的辉煌历史。
他不敢拉着墨玄机说,只敢在风昭昭面前喋喋不休,极力劝她入门,还说要给她开个后门。
风昭昭暗暗感慨,现如今美色当道,若是生得足够漂亮,还有此等好处。当然,最关键是她和墨玄机二人曾经救过药香一命。
她冻得耳朵通红,缩了缩脖颈,脸蛋都冻得冰凉,微微有些泛紫,勉强笑着道:“药王谷着实很好,但我更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药香叹道:“小仙子,你年纪轻轻的,修真界水深,你可能还体会不到身后有个门派的重要性。你想想看,你若是在外头遇见什么难事,或者受人欺负了。若是没个门派,没几个师兄师姐帮把手,你不得吃亏么?”
“吃亏?你是在说我么?”
风昭昭哭笑不得,天底下还很少有人能让她吃亏,毕竟华青门和玄天宗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当然,这话也没什么好跟药香说的。
反倒是墨玄机从旁冷笑:“你是把我当死人么?我的人自然由我护着!”
药香咂舌,不可置否。毕竟墨玄机所表现出的实力,决计不是个普通的修士,反正药香是把他当深山隐士对待的。
风昭昭好笑道:“你们药王谷是不是缺弟子啊?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心急,弟子入门都不需要考试什么的么?品性什么的,也不选拔一下?”
“怎可能?”
药香悄悄指了指墨玄机,跟风昭昭吐槽道:“你家这位,我们就不敢收。话都说不上几句,能直接把人给冻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他这种性格,在我们药王谷,是要被江师兄按在地上打死的!”
“江师兄?”
风昭昭愣了一下。
“对,就是江师兄……”
药香正说着,眼前白茫茫地一片雪地,蓦然出现两道身形,皆穿墨蓝色宗袍,应该就是药王谷的弟子。
两人一见药香的面,先是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弯腰拱手道:“见过师兄,师兄这次回来的好早!”
药香很显然认得这两位弟子,随意道:“这次出谷游历,并不顺利,晚点再说。师父在么?”
“在,师父这个时候应该在炼丹阁。”
一位弟子恭声回道,目光转向风昭昭和墨玄机二人时,眉头一皱,询问道:“敢问师兄,这两位是?”
“我的救命恩人。”
药香并不过多解释,原地默念了什么,一道银光璀璨的大门瞬间出现在眼前。他转过身,对着两人轻轻点头,示意他们都跟过来,这才率先进了大门。
风昭昭自穿书之后,也是第一次来药王谷,看什么都比较稀奇。她落后药香两步,手指都冻得发麻。阿叽那个狡猾的东西,知道她手凉之后,一蹄子把凉手踹开。
“这么冷的么?”
墨玄机目光转了过来,从旁低声询问道。
“嗯,其实还行,我并不是很怕冷,就是……额。”
墨玄机没等她说话,直接解下了外裳,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风昭昭的肩上。
风昭昭愣了一下,也不扭扭捏捏,直接道了谢,探出手要把衣带系上。
“你别动,好不容易有点热气,回头可都跑光了。”
墨玄机驻足,垂下眼睑,认真且细致地替风昭昭把衣带系好。
因为墨玄机比她高了不少,外裳也宽松许多,长袖及靴,甚至垂至地面。风昭昭知晓墨玄机素来爱洁,平时衣衫总是干干净净,眼下他反倒是不甚在意了。
药香在前面走了一阵,忽然觉得身后没人了。回头就见这种场面,当即就吹了声口哨,笑眯眯道:“嚯,你们两个还挺恩爱的!”
风昭昭脸一红,只当没听见。入了药王谷后,眼前亭台阁楼鳞次栉比,路遇的弟子皆穿墨蓝色的宗袍。有些甚至露天炼丹,周围聚着好些人。
药香轻车熟路,径直带着两人来到了炼丹阁的门口,先是询问了守门弟子几句,说明来意。守门弟子点头,看了一眼风昭昭和墨玄机,这才踏进殿内通禀,不一会儿又折身回来,告知老药王请他们进去。
风昭昭落在药香身后两步,拉着墨玄机的衣袖,小声道:“你我这样贸然前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五师兄虽然同药王谷关系匪浅,可跟我却不相干的,我没来过这里几次……”
墨玄机岂能不懂风昭昭的意思,毕竟他在修真界的名声恶臭,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无论去哪儿都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眼下为了给昔日老友求丹,即使眼前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你们听我说,等会儿见着了我师父,我定然会替你们说些好话。我师父是修真界品阶最高的炼丹师,如果他愿意出手相助,保管不会出问题的。”
药香侧首,压低声音道,三人已然行至殿内。里面金碧辉煌,丹药的清香直往鼻孔里窜,风昭昭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喷嚏。
“有客人来了,有失远迎,失礼了。”
从殿内传来一声男音,三人闻声望去,就见一位穿着雪白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生得风仙道骨,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衣袍上绣着漆黑色的药鼎,不同的是用了银线勾勒,像水一般流动,熠熠生辉。
风昭昭估摸着这人便是老药王了,就见旁边的药香掀袍跪下行礼道:“徒儿见过师父,这次没经过通传,私自带外人进谷,徒儿自知有错,稍后再向师父请罪。只是这二位对徒儿有救命之恩,请师父看在徒儿的面上,出手相助!”
“你先起来。”
老药王对着药香随意摆了摆手,这才把目光投向墨玄机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许久,才道:“这位小友既然救过我徒儿,于情于理,老夫都该偿还这个恩情。可你自方才进来,就一直遮掩面容,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罢?”
顿了顿,他目光微微一沉,冷笑道:“修鬼道之人,居然也敢来我药王谷,难不成觉得我药王谷是好欺负的!”
此话一出,风昭昭神色一变。
药香更加吃惊,迅速转过头望了一眼墨玄机,随后才结结巴巴道:“师父,您在说什么?什么修鬼道?这位是散修,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他话音未落,忽见老药王飞身上前,手呈爪状,直接往墨玄机胸口处一掏。他修为不弱,掌中飒风威力十足,若是一击得手,恐怕当场就能把墨玄机的胸膛穿透。
风昭昭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拦,就见墨玄机脚下未动,身形往后倾,以一种常人无法办到的姿势,躲开这一招。
明明后背几乎贴地,可脚下似乎有千斤之力,硬是丝毫未动。药香站边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若不是时机不对,都想给墨玄机鼓掌。
墨玄机神色未变,挥出衣袖,将老药王斥退数步,这才原地站稳,蹙眉道:“原来,这便是药王谷的待客之道么?自诩名门正派,我看也不过如此!”
老药王冷笑:“怪不得你一个修鬼道的鼠辈,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果然有几分手段!不过,这里可不是鬼界,管你在鬼界手眼能通天,在药王谷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墨玄机不可置否,伸手拂过面颊,露出真实面容。俊美无双,冷傲至极,双瞳犹如两汪深潭,眸色泠然至极。药香直接看呆了。
“我知这里是药王谷,遂远道而来,特此求药,我敬你是前辈,并不还手,可你若是再不问缘由出手,休怪我翻脸无情!”
风昭昭满脸的惨不忍睹,她从前便知墨玄机冷傲至极,可没想到站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横。感觉不是来求药的,仿佛是来打架……
药香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道:“师父!这事恐怕有什么误会!我虽不知这人就是墨玄机,可他的确是救了徒儿一命!求师父看在徒儿的份上,听他们把话说完!”
“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可事关我徒弟的救命之恩,老夫今日便听你一言,说罢,有何事相求?”老药王挥袖,淡淡道。
“说是求药,实则等价交换。”
墨玄机不卑不亢,神色淡然得很,“我听闻,老药王早些年,在一次炼丹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丹毁人伤不说,连手中一鼎高品阶药鼎也被炸毁。”
“你是如何得知的?”
老药王神色一变,随即冷眼去看药香,严厉斥责道:“这种事情你都敢往外头说,你是想要背叛师门不曾?简直放肆!”
药香脸色一白,连连摆手,他虽然口无遮拦了些,可这种秘事怎敢随意往外头传。毕竟药鼎对于炼丹师而言,可谓是最珍贵的法器,若是没了药鼎,如何能炼制丹药?
因为炼丹需要对火焰有特别精细地操纵能力,过程中即使出现一点点的纰漏,都有可以将丹药毁于一旦,更严重的遭受反噬,生死道消。而每个药鼎对火焰的承受能力,以及抗温能力,多少都有些偏差。越是高品阶药鼎越是绝世罕见。
而墨玄机会锻造法器之事,在修真界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不少门派暗地里对他进行招揽,但他都不肯去,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墨玄机淡淡道:“老药王莫要错怪令徒,至于我是如何得知的,恕难相告。”
老药王沉思片刻,那药鼎毁损之事,一直是他心中难言的剧痛。从前也不是没想过寻求锻造师的帮助,可锻造师本就罕见,高品阶锻造师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费尽心思找了几个,可结果都不尽人意。若不是当时墨玄机修了鬼道,被天剑宗追杀,没准老药王早就把墨玄机尊为上上宾。
思忖片刻,老药王才沉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帮我修复药鼎?”
墨玄机轻颌首,淡淡道:“经过我手的法器,还没有修复不了的。这点你大可放心,若是我失手了,任凭药王谷处置便是。”
老药王点头,暗暗思索一番,觉得同墨玄机合作一次,也并非不行。毕竟这人名声虽差,可绝大多数的恶行皆由天剑宗所传。天剑宗向来爱夸大其词,谁知道真假?
再者说了,药王谷素来同华青门和玄天宗关系亲厚。前一阵子因为风昭昭和秦念毁亲一事,算是同天剑宗划清了界限。
如今也犯不着跟墨玄机过不去,修真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任何东西都显得无关紧要。
“既然是等价交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老药王警惕地问道。
“我所求不多,但求一枚续骨丹。”
闻言,药香先是吃了一惊,惊愕道:“续骨丹可是七品丹药,怪不得你先前非要猎杀七品阶魔兽,原来要这么高级的丹药!不过这东西是接骨头的,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在苍月大陆,丹药的品阶分为九等,从一至九,依次往上类推。最高规格的丹药乃是九品,可也只活在传说中,见过的人不多。甚至连七品、八品都难得一见。
先前风昭昭结金丹,风氏夫妇给她用的九转金丹便是绝世好宝贝,否则她怎么可能把修炼当成玩一样。轻轻松松就突破个等级,一不留神就提升了个段位。
墨玄机淡淡道:“故友相求,尽力而为。”
早先便说,墨玄机从前是天剑宗的外门弟子,同温青岚在一处修行,两人模样清俊,资质上乘,又年纪轻轻,当时也是引得不少女修趋之若鹜,纷纷跑去扒墙头。
只可惜两人一个金丹被毁,自甘堕落修了鬼道。一个则是双腿残废,碌碌无为。让人难免叹惋。
老药王从前也是听过墨玄机的,对其也有几分欣赏,眼下听见此话,暗暗赞许墨玄机重情重义。可表面却不显露分毫,只沉着声道:“七品丹药品阶太高,即使我从前能勉强炼制出来,可我如今年事已高,成功率恐怕不足一半。即便你将药鼎恢复如初,老夫也不能保证。”
“生死有命,成败由己,富贵在天。尽力而为便是。”
墨玄机对这种事情看得很是通透,不勉强,不抱怨,只是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如此,老药王摆手示意药香退下,这才要给墨玄机引路。请他进里间一叙。余光瞥见风昭昭还在一旁站着,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悦。
“她是我的人。”
墨玄机说出这话简直自然无比。立马将老药王即将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老药王微微一愣,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风昭昭,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前面引路。
步入里间,眼前骤然开阔起来,居然别有洞天。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鼎,颜色较为单一,可形状千奇百怪。兽口也大相径庭。
老药王拍了拍手,自中间升起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一樽药鼎,足足有九个兽口,通身黝黑泛青,看起来很有厚重感。
“那个便是了。你若是能在三日内替我将之恢复如初,我自然说话算话,亲自炼制续骨丹。”
墨玄机颌首表示应了,将药鼎收回袖中,这才道:“三日之内,我必然会还你一个全新的药鼎。不过我们须得在此落脚。”
老药王现如今也算有事相求于人,自然没有二话。须臾,他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风昭昭,问道:“你模样很是眼熟,出自何门何派,姓甚名谁?”
风昭昭此次出山乃是打着出来游历的幌子,尽量不靠宗门,以及保持低调。再者说,师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再接近墨玄机,自然不能暴露身份。否则难保师瑶会不会震怒之下出山,把她提溜回去。
反正风昭昭是觉得,这种事情自家阿娘肯定做的出来。于是,搪塞道:“我只是个名不正传的女修,没什么好说的。”
“不见得罢。”
老药王眼光尤其尖锐,忽然趁着他们二人没注意,一把将风昭昭腰间挂的玉佩吸入手中。风昭昭惊了一下,上前就要去抢,可已经来不及了,上面雕刻着华青门的宗徽,已经不言而喻。
“没想到你居然是师瑶的女儿,怪不得老夫觉得这般眼熟。想不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当初你跟江陵过来,才一丁点大。”
老人家总是喜欢怀念过往,语气都渐缓了下来,不似先前的疾言厉色。
“你跟墨玄机在一处,你爹娘可曾知晓?”
风昭昭老实回答:“不曾知晓,我能明辨是非,以及黑白曲直。与其从别人嘴里听说,不如我亲眼去看。”
她说着,攥紧拳头,不卑不亢,毫不畏惧道:“我知道外界对墨玄机多有非议指摘,但在我看来,他决计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歪门邪道。我爹娘那里,我自己会去解释,还请老药王暂时不要通知他们二位。”
“也罢,都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老夫不便插手。”
老药王摆了摆手,随即又把目光钉在风昭昭脸上,质问道:“可老夫有一事不明,风昭昭从前为何扭断江陵的手腕,你可知,他从前很有炼丹天份,如今却是连药鼎都碰不得了。”
风昭昭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转念一想,若是她把阿暮给供了出来,难保老药王得知后,不会去寻阿暮的麻烦。
毕竟阿暮不是风昭昭,做错了事情,没有爹娘和师兄们护着。
诚然,自江陵断了手腕之后,虽然接上了断骨。可是操纵火焰本就是门精细活儿,现如今连品阶稍微高一点的丹药都炼不出来了。
老药王心疼得紧,震怒之后逼问江陵是谁下的手。可江陵当时和现在的风昭昭想到了一块儿去,遂没将阿暮给供出来,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断的。
也许连江陵自己都没想到,就是这种善意的袒护,竟然让老药王误以为是风昭昭弄的。这些年可是厌恶死她了。眼下一见本人来了,当即就沉着脸,怒斥道:“风大小姐也太任性过头了!若是小打小闹便罢了,怎可下如此重的手?你可知,你打断的不是区区一只手腕,而是埋没了一位炼丹天才!”风昭昭无言以对,只得苦笑。
反倒是墨玄机听不惯这个,蹙着眉头反驳:“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老药王居然也要翻旧账?江陵自己都没说什么,老药王又何必如此。”
“风大小姐可是玄天姬师瑶的女儿,老夫承认招惹不起,只不过还是想替我那可怜的义子问上一句,风大小姐心里到底可有他半分?”
江陵居然是老药王的义子!怪不得同药王谷如此亲厚,原来身份非同一般,怪不得在药王谷这般有话语权。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不能实话实说了,否则老药王还不得冲到华青门,把阿暮大卸八块。
可现在居然又涉及到感情问题,这让风昭昭感到为难。
墨玄机神色未变,可眼尾的余光一直注视着风昭昭,似乎也在等她开口。
许久,风昭昭才缓缓道:“我同江师兄从来都是师门情谊,兄妹情分,从未掺杂过半分男女之情。先前我同秦念订亲时,不曾有过,退亲时也不曾有过,现在,往后都不会有。”
老药王眉头一皱,似乎是觉得风昭昭有点薄情寡义。可转念一想,感情之事本来就强求不得。若是风昭昭承认了,反而有些见异思迁。
再者说了,自家那个义子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脾气,估计心里喜欢也不敢明说。只可怜了他暗恋师妹多年,终是爱而不得。
“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折腾去吧。老夫年纪大了,也不便插手,不过……”
老药王话风一转,沉沉叹了口气,“老夫还是有句话想要告诫风大小姐,若真是如此,往后就不要给江陵任何希望,趁早断了念想,也好过日后伤心。”
风昭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如此,三人从炼丹阁出来,药香在殿外早就等候多时,一见风昭昭的面,立马上前一步,询问道:“小仙子,你们没事吧?”
恰好老药王落后一步,听着这称呼,眉头直皱,呵斥道:“什么小仙子?她可是华青门的大小姐,你江师兄的师妹风昭昭,不许无礼!”
此话一出,药香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风昭昭,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望了望墨玄机,又望了望风昭昭,哭丧着脸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这样?都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修士,跟我装什么山野散修?亏我还那么卖力的想推荐你们拜入药王谷,敢情都是有身份的……”
老药王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出谷游历,连身衣裳也不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药王谷的人。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老夫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药香几乎把脑袋垂在了胸口,大气都不敢喘。老药王火气撒得差不多了,这才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先行一步。
他走后,药香才大松口气,满脸幽怨道:“都怪你们,我若是早知你们的身份,决计不会带你们进谷!”
风昭昭道:“那也不怕,我可以跟我五师兄过来。”
药香悻悻然笑道:“江师兄跟我提过风姑娘,说你是全修真界最美的女修,我初时还不肯信,如今才知道江师兄所言非虚。”
他顿了一下,想起江陵提到风昭昭时,眼里藏不住的喜欢,看墨玄机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墨玄机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自从知道墨玄机的身份后,药香一阵后怕。他先前还在风昭昭面前各种吐槽嘲讽墨玄机,眼下想想,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蹦哒。
登时就不敢再多言,只给二人引路,来到了客房。
“风姑娘,房间简陋,还望风姑娘不要介意。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人告知我一声便是。”
“好,麻烦你了。”
风昭昭行了几日的路,全身就跟散架似的,哪里还挑什么地方。再者说了,药王谷的客房并不简陋,反而很雅致幽静别有一番风情滋味。
想来修复高品阶药鼎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墨玄机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老药王这回是铁了心,一定要把药鼎恢复如初,不惜花费巨力,只要是墨玄机提出来的材料,一应全部置办妥帖。
正如同墨玄机自己说的,等价交换,各论各的,各取所需而已。
风昭昭对锻造一窍不通,基本帮不上什么忙。遂时常在房中吐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墨玄机的灵力滋养过筋脉的缘故。她这几日隐隐觉得气海中盘旋的灵力比起之前更加雄浑,运用起来也越发的熟练。
这种程度的灵力输送都能提升修为,怪不得修真界那么多人对男女双修乐此不疲。一来,若是双修,男女两人结为道侣,所行房中秘术,双方都是极致舒爽。二来,修炼的速度也快。
这般想来,风昭昭倒是想起了温言。
原文中的温言修炼速度可谓是奇快,蓝颜知己遍布全修真界。除了四处留情,跟人双修之外,风昭昭真的想不到温言还有什么秘法。
当然,咱们修炼要脚踏实地,急于求成,反而坏事。
缓缓吐了口浊气,风昭昭起身,双手交叠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声,浑身如沐春风,轻盈得很。她记起自己还中了诅咒的事,抬起右掌瞥了一眼,见手心处一大片漆黑色阴影,如同有生命一般,看着就骇人。
一日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一日心头难安。横竖睡不着,风昭昭想了想,直接打开房门找墨玄机去。
不知道药香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两个人下榻的客房安排得很远。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走过去要横跨半座药王谷。
眼下天色微昏,晚风一吹,带着几分舒爽的凉意,风昭昭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大摇大摆地行走在青黛小道上。离得老远就见到两名女修站在一处说话。
风昭昭没有偷听旁人说话的癖好,往旁边走了几步,直接绕开二人往前面走。不料身后传来一声低骂声:“长得一副狐媚样,还穿一身大红色,一看就不是正经女修!”
修真者六感极灵,这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风昭昭的耳朵里,她微微一愣,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药王谷的弟子无论男女皆穿墨蓝色宗袍,胸口纹个漆黑色药鼎。
自从进了药王谷,风昭昭就没瞧见有哪个女修穿红色,眼下这二人不是骂她,又是骂谁?
“边渡师姐,你快别说了,她好像听见了……”
年纪较小的女修赶紧拉着旁边的女修,压低声音道。
“听见就听见!我还能怕她不成?”
被称为边渡师姐的女修,模样生得很是娇俏,可眉梢始终往上扬着,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风昭昭侧过身去,蹙眉瞧了她一眼,淡淡问道:“这位小仙子,你可是在骂我?”
“我骂的就是你!”边渡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风昭昭,随后昂着下巴,趾高气昂道:“我还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原来就是个乡野散修,居然也敢来药王谷放肆!”
为了掩人耳目,除了老药王和药香二人之外,没人知道风昭昭二人的真实身份。
可让风昭昭感到诧异的是,她此前从未见过这位边渡姑娘,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她了。
风昭昭没有同她打架的兴致,随意摆了摆手,道:“你管我是谁,同你又不相干。来者是客,你方才对我出言不逊,让我心里很不痛快。赶紧的,赔礼道歉,我看你是个漂亮女修,不想同你一般见识。”
“想要我赔礼道歉?作梦。”
边渡冷笑道:“说,你跟药香师兄是什么关系?他从前从未带过任何女修进药王谷,这次居然破天荒地带你进来。可见你们关系非比寻常!”
风昭昭微微一愣,很快了然。药香生得不丑,非但不丑还十分清秀,又是老药王座下幺徒,在药王谷身份应该不低。吸引个莺莺燕燕,野花野草什么的,简直太正常不过。
而先前他们三人进谷,不少人都瞧见了。再加上墨玄机不爱说话,一路上药香就跟风昭昭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落在旁人眼里,还的确是挺亲密的。
风昭昭叹气道:“小仙子,我跟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连个朋友都不算。你生得挺漂亮的,为何一定要出口伤人?你可知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你若是现在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好大的口气!这里可是药王谷,不是什么乡野村镇,岂能容你在此撒野!”
俗话说得好,唯有女子和小人难养也。风昭昭一直都觉得,爱拈酸吃醋没事找事的女人,远比小人还难伺候。因此并不想同她一般见识,抬腿便要走。
可谁曾想,边渡见风昭昭连正眼都不瞧她,感觉受到了轻视,顿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你去哪儿?可是去找药香师兄的?你若是敢去,我今日饶不了你!”
风昭昭脚下停顿,揉了揉耳朵,不想忍了。于是转过身来,故作惊讶道:“咦?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他的?嗯,我这也是第一次来药王谷,看什么都稀奇,定然要让他带我去好生逛逛。”
果不其然,边渡一听,眉梢都竖了起来,咬紧一口银牙,剜了风昭昭一眼,道:“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爹娘能教出你这种女儿!”
话音才落,脸颊蓦然一痛,嘴角就见了血。直到旁边的女修发出尖叫声,边渡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
风昭昭收回树藤,折成两折震了震,语气淡淡道:“我管你是谁,打你就打你了,还要先打听打听你是个什么身份?我早便告诫你了,小心祸从口出,不该惹的人不要招惹。你非不听,怪我?”
边渡暗恋药香多年,一直惨遭拒绝。原本是觉得药香一心修炼,不近女色。谁曾想这次从外头回来,居然带回来个女修。药王谷就这么大,一有点什么事,迅速就传扬开来。
更何况风昭昭生得如此明艳动人,一来就让所有药王谷女修黯然失色,连素来被称为药王谷第一美人的边渡都望尘莫及,又被别的女修嘲讽了几句,这才不管不顾地来找风昭昭的麻烦。
谁曾想风昭昭一个“乡野散修”,居然胆量如此大,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不含糊。
旁边的女修上来拉她,边渡反手将人推开,这才拔出佩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剑尖直冲着风昭昭的脸。
风昭昭等着去找墨玄机,被边渡无缘无故骂了一顿,已然憋了火气。本来想着出门在外,遇事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太过招摇。
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想讲道理。
直接把她打服气,比说什么都解气。
风昭昭也不同她客气,正要劈手夺她法器,结果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呵:“都住手!药王谷禁止弟子私下斗殴!你们都不要命了么?”
边渡一听这声,立马一喜,赶紧收了剑,佯装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上前几步道:“药香师兄,你来的正好!你带回来的这位女修,好生无礼,上来就打人!”
说着,她还悄悄对着旁边的女修使了个眼色,这女修不敢不应,小声道:“边渡师姐说的没错。”
“太过分了!”
药香快步走来,板着张脸,严肃道:“简直太过分了!”
边渡心里一喜,暗暗剜了风昭昭一眼,点头应道:“就是。她太过分了!简直蛮横无理,没有教养!”
“我是说你!”
药香抬腿挡在风昭昭身前,冷眼睨着边渡,“你简直太过分了,你可知她是谁,竟敢如此无礼?”
边渡一愣,很快指着自己面颊上的一道鲜红肿痕,道:“我怎么无礼了?言言明明是她先动手打的人!”
她手指着风昭昭,厉声道:“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可是九幽山边家嫡出大小姐,岂能容你这般侮辱!”
九幽山边家?
风昭昭眨了眨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没找到关于这个家族的印象。于是很坦诚地摇头:“不好意思,没听过。”
此话一出,边渡气得越发狠了,见药香居然不问缘由就袒护风昭昭,更加确信两人有奸/情。说出来的话,越发难听。
“药香师兄,你可是糊涂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修,怎值得你这般护她,难不成你们……”
“住口!”
药香听了这话,已然冷汗潸潸,要知道风昭昭可是华青门的大小姐,身份不知比边渡高出多少倍。别的暂且不论,就凭边渡这几句不敬的话,足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你才是糊涂了。你以为她是谁?她可是堂堂华青门的大小姐,玄天宗的圣姬风昭昭!你有几个胆子,你敢过来招惹她?你疯了不成?炼丹都炼傻了?”
此话一出,边渡以及旁边的女修登时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风昭昭……”
“怎么不可能?”
药香没好气道:“你们平日里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没事来讨什么打?别说是抽你一嘴巴,风大小姐就是抽我一嘴巴。我都不敢多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边渡,又冷哼:“江师兄是负责掌罚的,你得罪了他在华青门的师妹,我也护不了你,好自为之罢!”
边渡手脚俱是一凉,膝盖一软,赶紧跪下求饶道:“风大小姐,都是我的不是,求你不要同我一般见识,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风昭昭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低调一点,在药王谷转转的。没想到低调也成了原罪。”
药香满脸黑线,从旁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往后再出门,能不能穿一下宗袍?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结果风昭昭懒洋洋道:“穿不穿宗袍,看我心情。打不打得过我,看你们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推个文文,是现言小甜饼~
求收鸭,搓手手,求求你们辣~
《同学,亲一下》/唐衣兔
那个转学过来的校霸,让姜萌压力好大。
数学老师:帮他提高一下数学。
语文老师:帮他提高一下语文。
英语老师:帮他……哦,你可以跟他提高一下英语。
姜萌:把这些题目做了。
校霸:亲一下,做一题。
姜萌:这个英语为什么选C?
校霸:教一题,亲一下。
多少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他翻墙爬窗,把她的嘴巴亲肿了。
敲黑板,
校霸:是你先亲我的。
姜萌: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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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外,大雪纷飞,冰天雪地,入眼就是连绵不绝的雪山,以及皑皑白雪。
风昭昭天生畏寒,双手缩进衣袖中,捏着阿叽肉嘟嘟的身子暖手。
一看药香就是常年在雪山待惯了的,从方才一进地界,立马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原本话就多,现在话更多,在边上叽叽喳喳的,各种介绍药王谷的先圣,以及开宗立派的辉煌历史。
他不敢拉着墨玄机说,只敢在风昭昭面前喋喋不休,极力劝她入门,还说要给她开个后门。
风昭昭暗暗感慨,现如今美色当道,若是生得足够漂亮,还有此等好处。当然,最关键是她和墨玄机二人曾经救过药香一命。
她冻得耳朵通红,缩了缩脖颈,脸蛋都冻得冰凉,微微有些泛紫,勉强笑着道:“药王谷着实很好,但我更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药香叹道:“小仙子,你年纪轻轻的,修真界水深,你可能还体会不到身后有个门派的重要性。你想想看,你若是在外头遇见什么难事,或者受人欺负了。若是没个门派,没几个师兄师姐帮把手,你不得吃亏么?”
“吃亏?你是在说我么?”
风昭昭哭笑不得,天底下还很少有人能让她吃亏,毕竟华青门和玄天宗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当然,这话也没什么好跟药香说的。
反倒是墨玄机从旁冷笑:“你是把我当死人么?我的人自然由我护着!”
药香咂舌,不可置否。毕竟墨玄机所表现出的实力,决计不是个普通的修士,反正药香是把他当深山隐士对待的。
风昭昭好笑道:“你们药王谷是不是缺弟子啊?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心急,弟子入门都不需要考试什么的么?品性什么的,也不选拔一下?”
“怎可能?”
药香悄悄指了指墨玄机,跟风昭昭吐槽道:“你家这位,我们就不敢收。话都说不上几句,能直接把人给冻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他这种性格,在我们药王谷,是要被江师兄按在地上打死的!”
“江师兄?”
风昭昭愣了一下。
“对,就是江师兄……”
药香正说着,眼前白茫茫地一片雪地,蓦然出现两道身形,皆穿墨蓝色宗袍,应该就是药王谷的弟子。
两人一见药香的面,先是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弯腰拱手道:“见过师兄,师兄这次回来的好早!”
药香很显然认得这两位弟子,随意道:“这次出谷游历,并不顺利,晚点再说。师父在么?”
“在,师父这个时候应该在炼丹阁。”
一位弟子恭声回道,目光转向风昭昭和墨玄机二人时,眉头一皱,询问道:“敢问师兄,这两位是?”
“我的救命恩人。”
药香并不过多解释,原地默念了什么,一道银光璀璨的大门瞬间出现在眼前。他转过身,对着两人轻轻点头,示意他们都跟过来,这才率先进了大门。
风昭昭自穿书之后,也是第一次来药王谷,看什么都比较稀奇。她落后药香两步,手指都冻得发麻。阿叽那个狡猾的东西,知道她手凉之后,一蹄子把凉手踹开。
“这么冷的么?”
墨玄机目光转了过来,从旁低声询问道。
“嗯,其实还行,我并不是很怕冷,就是……额。”
墨玄机没等她说话,直接解下了外裳,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风昭昭的肩上。
风昭昭愣了一下,也不扭扭捏捏,直接道了谢,探出手要把衣带系上。
“你别动,好不容易有点热气,回头可都跑光了。”
墨玄机驻足,垂下眼睑,认真且细致地替风昭昭把衣带系好。
因为墨玄机比她高了不少,外裳也宽松许多,长袖及靴,甚至垂至地面。风昭昭知晓墨玄机素来爱洁,平时衣衫总是干干净净,眼下他反倒是不甚在意了。
药香在前面走了一阵,忽然觉得身后没人了。回头就见这种场面,当即就吹了声口哨,笑眯眯道:“嚯,你们两个还挺恩爱的!”
风昭昭脸一红,只当没听见。入了药王谷后,眼前亭台阁楼鳞次栉比,路遇的弟子皆穿墨蓝色的宗袍。有些甚至露天炼丹,周围聚着好些人。
药香轻车熟路,径直带着两人来到了炼丹阁的门口,先是询问了守门弟子几句,说明来意。守门弟子点头,看了一眼风昭昭和墨玄机,这才踏进殿内通禀,不一会儿又折身回来,告知老药王请他们进去。
风昭昭落在药香身后两步,拉着墨玄机的衣袖,小声道:“你我这样贸然前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五师兄虽然同药王谷关系匪浅,可跟我却不相干的,我没来过这里几次……”
墨玄机岂能不懂风昭昭的意思,毕竟他在修真界的名声恶臭,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无论去哪儿都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眼下为了给昔日老友求丹,即使眼前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你们听我说,等会儿见着了我师父,我定然会替你们说些好话。我师父是修真界品阶最高的炼丹师,如果他愿意出手相助,保管不会出问题的。”
药香侧首,压低声音道,三人已然行至殿内。里面金碧辉煌,丹药的清香直往鼻孔里窜,风昭昭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喷嚏。
“有客人来了,有失远迎,失礼了。”
从殿内传来一声男音,三人闻声望去,就见一位穿着雪白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生得风仙道骨,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衣袍上绣着漆黑色的药鼎,不同的是用了银线勾勒,像水一般流动,熠熠生辉。
风昭昭估摸着这人便是老药王了,就见旁边的药香掀袍跪下行礼道:“徒儿见过师父,这次没经过通传,私自带外人进谷,徒儿自知有错,稍后再向师父请罪。只是这二位对徒儿有救命之恩,请师父看在徒儿的面上,出手相助!”
“你先起来。”
老药王对着药香随意摆了摆手,这才把目光投向墨玄机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许久,才道:“这位小友既然救过我徒儿,于情于理,老夫都该偿还这个恩情。可你自方才进来,就一直遮掩面容,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罢?”
顿了顿,他目光微微一沉,冷笑道:“修鬼道之人,居然也敢来我药王谷,难不成觉得我药王谷是好欺负的!”
此话一出,风昭昭神色一变。
药香更加吃惊,迅速转过头望了一眼墨玄机,随后才结结巴巴道:“师父,您在说什么?什么修鬼道?这位是散修,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他话音未落,忽见老药王飞身上前,手呈爪状,直接往墨玄机胸口处一掏。他修为不弱,掌中飒风威力十足,若是一击得手,恐怕当场就能把墨玄机的胸膛穿透。
风昭昭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拦,就见墨玄机脚下未动,身形往后倾,以一种常人无法办到的姿势,躲开这一招。
明明后背几乎贴地,可脚下似乎有千斤之力,硬是丝毫未动。药香站边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若不是时机不对,都想给墨玄机鼓掌。
墨玄机神色未变,挥出衣袖,将老药王斥退数步,这才原地站稳,蹙眉道:“原来,这便是药王谷的待客之道么?自诩名门正派,我看也不过如此!”
老药王冷笑:“怪不得你一个修鬼道的鼠辈,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果然有几分手段!不过,这里可不是鬼界,管你在鬼界手眼能通天,在药王谷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墨玄机不可置否,伸手拂过面颊,露出真实面容。俊美无双,冷傲至极,双瞳犹如两汪深潭,眸色泠然至极。药香直接看呆了。
“我知这里是药王谷,遂远道而来,特此求药,我敬你是前辈,并不还手,可你若是再不问缘由出手,休怪我翻脸无情!”
风昭昭满脸的惨不忍睹,她从前便知墨玄机冷傲至极,可没想到站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横。感觉不是来求药的,仿佛是来打架……
药香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道:“师父!这事恐怕有什么误会!我虽不知这人就是墨玄机,可他的确是救了徒儿一命!求师父看在徒儿的份上,听他们把话说完!”
“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可事关我徒弟的救命之恩,老夫今日便听你一言,说罢,有何事相求?”老药王挥袖,淡淡道。
“说是求药,实则等价交换。”
墨玄机不卑不亢,神色淡然得很,“我听闻,老药王早些年,在一次炼丹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丹毁人伤不说,连手中一鼎高品阶药鼎也被炸毁。”
“你是如何得知的?”
老药王神色一变,随即冷眼去看药香,严厉斥责道:“这种事情你都敢往外头说,你是想要背叛师门不曾?简直放肆!”
药香脸色一白,连连摆手,他虽然口无遮拦了些,可这种秘事怎敢随意往外头传。毕竟药鼎对于炼丹师而言,可谓是最珍贵的法器,若是没了药鼎,如何能炼制丹药?
因为炼丹需要对火焰有特别精细地操纵能力,过程中即使出现一点点的纰漏,都有可以将丹药毁于一旦,更严重的遭受反噬,生死道消。而每个药鼎对火焰的承受能力,以及抗温能力,多少都有些偏差。越是高品阶药鼎越是绝世罕见。
而墨玄机会锻造法器之事,在修真界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不少门派暗地里对他进行招揽,但他都不肯去,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墨玄机淡淡道:“老药王莫要错怪令徒,至于我是如何得知的,恕难相告。”
老药王沉思片刻,那药鼎毁损之事,一直是他心中难言的剧痛。从前也不是没想过寻求锻造师的帮助,可锻造师本就罕见,高品阶锻造师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费尽心思找了几个,可结果都不尽人意。若不是当时墨玄机修了鬼道,被天剑宗追杀,没准老药王早就把墨玄机尊为上上宾。
思忖片刻,老药王才沉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帮我修复药鼎?”
墨玄机轻颌首,淡淡道:“经过我手的法器,还没有修复不了的。这点你大可放心,若是我失手了,任凭药王谷处置便是。”
老药王点头,暗暗思索一番,觉得同墨玄机合作一次,也并非不行。毕竟这人名声虽差,可绝大多数的恶行皆由天剑宗所传。天剑宗向来爱夸大其词,谁知道真假?
再者说了,药王谷素来同华青门和玄天宗关系亲厚。前一阵子因为风昭昭和秦念毁亲一事,算是同天剑宗划清了界限。
如今也犯不着跟墨玄机过不去,修真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任何东西都显得无关紧要。
“既然是等价交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老药王警惕地问道。
“我所求不多,但求一枚续骨丹。”
闻言,药香先是吃了一惊,惊愕道:“续骨丹可是七品丹药,怪不得你先前非要猎杀七品阶魔兽,原来要这么高级的丹药!不过这东西是接骨头的,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在苍月大陆,丹药的品阶分为九等,从一至九,依次往上类推。最高规格的丹药乃是九品,可也只活在传说中,见过的人不多。甚至连七品、八品都难得一见。
先前风昭昭结金丹,风氏夫妇给她用的九转金丹便是绝世好宝贝,否则她怎么可能把修炼当成玩一样。轻轻松松就突破个等级,一不留神就提升了个段位。
墨玄机淡淡道:“故友相求,尽力而为。”
早先便说,墨玄机从前是天剑宗的外门弟子,同温青岚在一处修行,两人模样清俊,资质上乘,又年纪轻轻,当时也是引得不少女修趋之若鹜,纷纷跑去扒墙头。
只可惜两人一个金丹被毁,自甘堕落修了鬼道。一个则是双腿残废,碌碌无为。让人难免叹惋。
老药王从前也是听过墨玄机的,对其也有几分欣赏,眼下听见此话,暗暗赞许墨玄机重情重义。可表面却不显露分毫,只沉着声道:“七品丹药品阶太高,即使我从前能勉强炼制出来,可我如今年事已高,成功率恐怕不足一半。即便你将药鼎恢复如初,老夫也不能保证。”
“生死有命,成败由己,富贵在天。尽力而为便是。”
墨玄机对这种事情看得很是通透,不勉强,不抱怨,只是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如此,老药王摆手示意药香退下,这才要给墨玄机引路。请他进里间一叙。余光瞥见风昭昭还在一旁站着,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悦。
“她是我的人。”
墨玄机说出这话简直自然无比。立马将老药王即将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老药王微微一愣,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风昭昭,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前面引路。
步入里间,眼前骤然开阔起来,居然别有洞天。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鼎,颜色较为单一,可形状千奇百怪。兽口也大相径庭。
老药王拍了拍手,自中间升起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一樽药鼎,足足有九个兽口,通身黝黑泛青,看起来很有厚重感。
“那个便是了。你若是能在三日内替我将之恢复如初,我自然说话算话,亲自炼制续骨丹。”
墨玄机颌首表示应了,将药鼎收回袖中,这才道:“三日之内,我必然会还你一个全新的药鼎。不过我们须得在此落脚。”
老药王现如今也算有事相求于人,自然没有二话。须臾,他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风昭昭,问道:“你模样很是眼熟,出自何门何派,姓甚名谁?”
风昭昭此次出山乃是打着出来游历的幌子,尽量不靠宗门,以及保持低调。再者说,师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再接近墨玄机,自然不能暴露身份。否则难保师瑶会不会震怒之下出山,把她提溜回去。
反正风昭昭是觉得,这种事情自家阿娘肯定做的出来。于是,搪塞道:“我只是个名不正传的女修,没什么好说的。”
“不见得罢。”
老药王眼光尤其尖锐,忽然趁着他们二人没注意,一把将风昭昭腰间挂的玉佩吸入手中。风昭昭惊了一下,上前就要去抢,可已经来不及了,上面雕刻着华青门的宗徽,已经不言而喻。
“没想到你居然是师瑶的女儿,怪不得老夫觉得这般眼熟。想不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当初你跟江陵过来,才一丁点大。”
老人家总是喜欢怀念过往,语气都渐缓了下来,不似先前的疾言厉色。
“你跟墨玄机在一处,你爹娘可曾知晓?”
风昭昭老实回答:“不曾知晓,我能明辨是非,以及黑白曲直。与其从别人嘴里听说,不如我亲眼去看。”
她说着,攥紧拳头,不卑不亢,毫不畏惧道:“我知道外界对墨玄机多有非议指摘,但在我看来,他决计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歪门邪道。我爹娘那里,我自己会去解释,还请老药王暂时不要通知他们二位。”
“也罢,都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老夫不便插手。”
老药王摆了摆手,随即又把目光钉在风昭昭脸上,质问道:“可老夫有一事不明,风昭昭从前为何扭断江陵的手腕,你可知,他从前很有炼丹天份,如今却是连药鼎都碰不得了。”
风昭昭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转念一想,若是她把阿暮给供了出来,难保老药王得知后,不会去寻阿暮的麻烦。
毕竟阿暮不是风昭昭,做错了事情,没有爹娘和师兄们护着。
诚然,自江陵断了手腕之后,虽然接上了断骨。可是操纵火焰本就是门精细活儿,现如今连品阶稍微高一点的丹药都炼不出来了。
老药王心疼得紧,震怒之后逼问江陵是谁下的手。可江陵当时和现在的风昭昭想到了一块儿去,遂没将阿暮给供出来,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断的。
也许连江陵自己都没想到,就是这种善意的袒护,竟然让老药王误以为是风昭昭弄的。这些年可是厌恶死她了。眼下一见本人来了,当即就沉着脸,怒斥道:“风大小姐也太任性过头了!若是小打小闹便罢了,怎可下如此重的手?你可知,你打断的不是区区一只手腕,而是埋没了一位炼丹天才!”风昭昭无言以对,只得苦笑。
反倒是墨玄机听不惯这个,蹙着眉头反驳:“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老药王居然也要翻旧账?江陵自己都没说什么,老药王又何必如此。”
“风大小姐可是玄天姬师瑶的女儿,老夫承认招惹不起,只不过还是想替我那可怜的义子问上一句,风大小姐心里到底可有他半分?”
江陵居然是老药王的义子!怪不得同药王谷如此亲厚,原来身份非同一般,怪不得在药王谷这般有话语权。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不能实话实说了,否则老药王还不得冲到华青门,把阿暮大卸八块。
可现在居然又涉及到感情问题,这让风昭昭感到为难。
墨玄机神色未变,可眼尾的余光一直注视着风昭昭,似乎也在等她开口。
许久,风昭昭才缓缓道:“我同江师兄从来都是师门情谊,兄妹情分,从未掺杂过半分男女之情。先前我同秦念订亲时,不曾有过,退亲时也不曾有过,现在,往后都不会有。”
老药王眉头一皱,似乎是觉得风昭昭有点薄情寡义。可转念一想,感情之事本来就强求不得。若是风昭昭承认了,反而有些见异思迁。
再者说了,自家那个义子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脾气,估计心里喜欢也不敢明说。只可怜了他暗恋师妹多年,终是爱而不得。
“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折腾去吧。老夫年纪大了,也不便插手,不过……”
老药王话风一转,沉沉叹了口气,“老夫还是有句话想要告诫风大小姐,若真是如此,往后就不要给江陵任何希望,趁早断了念想,也好过日后伤心。”
风昭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如此,三人从炼丹阁出来,药香在殿外早就等候多时,一见风昭昭的面,立马上前一步,询问道:“小仙子,你们没事吧?”
恰好老药王落后一步,听着这称呼,眉头直皱,呵斥道:“什么小仙子?她可是华青门的大小姐,你江师兄的师妹风昭昭,不许无礼!”
此话一出,药香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风昭昭,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望了望墨玄机,又望了望风昭昭,哭丧着脸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这样?都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修士,跟我装什么山野散修?亏我还那么卖力的想推荐你们拜入药王谷,敢情都是有身份的……”
老药王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出谷游历,连身衣裳也不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药王谷的人。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老夫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药香几乎把脑袋垂在了胸口,大气都不敢喘。老药王火气撒得差不多了,这才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先行一步。
他走后,药香才大松口气,满脸幽怨道:“都怪你们,我若是早知你们的身份,决计不会带你们进谷!”
风昭昭道:“那也不怕,我可以跟我五师兄过来。”
药香悻悻然笑道:“江师兄跟我提过风姑娘,说你是全修真界最美的女修,我初时还不肯信,如今才知道江师兄所言非虚。”
他顿了一下,想起江陵提到风昭昭时,眼里藏不住的喜欢,看墨玄机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墨玄机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自从知道墨玄机的身份后,药香一阵后怕。他先前还在风昭昭面前各种吐槽嘲讽墨玄机,眼下想想,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蹦哒。
登时就不敢再多言,只给二人引路,来到了客房。
“风姑娘,房间简陋,还望风姑娘不要介意。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人告知我一声便是。”
“好,麻烦你了。”
风昭昭行了几日的路,全身就跟散架似的,哪里还挑什么地方。再者说了,药王谷的客房并不简陋,反而很雅致幽静别有一番风情滋味。
想来修复高品阶药鼎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墨玄机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老药王这回是铁了心,一定要把药鼎恢复如初,不惜花费巨力,只要是墨玄机提出来的材料,一应全部置办妥帖。
正如同墨玄机自己说的,等价交换,各论各的,各取所需而已。
风昭昭对锻造一窍不通,基本帮不上什么忙。遂时常在房中吐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墨玄机的灵力滋养过筋脉的缘故。她这几日隐隐觉得气海中盘旋的灵力比起之前更加雄浑,运用起来也越发的熟练。
这种程度的灵力输送都能提升修为,怪不得修真界那么多人对男女双修乐此不疲。一来,若是双修,男女两人结为道侣,所行房中秘术,双方都是极致舒爽。二来,修炼的速度也快。
这般想来,风昭昭倒是想起了温言。
原文中的温言修炼速度可谓是奇快,蓝颜知己遍布全修真界。除了四处留情,跟人双修之外,风昭昭真的想不到温言还有什么秘法。
当然,咱们修炼要脚踏实地,急于求成,反而坏事。
缓缓吐了口浊气,风昭昭起身,双手交叠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声,浑身如沐春风,轻盈得很。她记起自己还中了诅咒的事,抬起右掌瞥了一眼,见手心处一大片漆黑色阴影,如同有生命一般,看着就骇人。
一日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一日心头难安。横竖睡不着,风昭昭想了想,直接打开房门找墨玄机去。
不知道药香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两个人下榻的客房安排得很远。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走过去要横跨半座药王谷。
眼下天色微昏,晚风一吹,带着几分舒爽的凉意,风昭昭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大摇大摆地行走在青黛小道上。离得老远就见到两名女修站在一处说话。
风昭昭没有偷听旁人说话的癖好,往旁边走了几步,直接绕开二人往前面走。不料身后传来一声低骂声:“长得一副狐媚样,还穿一身大红色,一看就不是正经女修!”
修真者六感极灵,这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风昭昭的耳朵里,她微微一愣,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药王谷的弟子无论男女皆穿墨蓝色宗袍,胸口纹个漆黑色药鼎。
自从进了药王谷,风昭昭就没瞧见有哪个女修穿红色,眼下这二人不是骂她,又是骂谁?
“边渡师姐,你快别说了,她好像听见了……”
年纪较小的女修赶紧拉着旁边的女修,压低声音道。
“听见就听见!我还能怕她不成?”
被称为边渡师姐的女修,模样生得很是娇俏,可眉梢始终往上扬着,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风昭昭侧过身去,蹙眉瞧了她一眼,淡淡问道:“这位小仙子,你可是在骂我?”
“我骂的就是你!”边渡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风昭昭,随后昂着下巴,趾高气昂道:“我还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原来就是个乡野散修,居然也敢来药王谷放肆!”
为了掩人耳目,除了老药王和药香二人之外,没人知道风昭昭二人的真实身份。
可让风昭昭感到诧异的是,她此前从未见过这位边渡姑娘,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她了。
风昭昭没有同她打架的兴致,随意摆了摆手,道:“你管我是谁,同你又不相干。来者是客,你方才对我出言不逊,让我心里很不痛快。赶紧的,赔礼道歉,我看你是个漂亮女修,不想同你一般见识。”
“想要我赔礼道歉?作梦。”
边渡冷笑道:“说,你跟药香师兄是什么关系?他从前从未带过任何女修进药王谷,这次居然破天荒地带你进来。可见你们关系非比寻常!”
风昭昭微微一愣,很快了然。药香生得不丑,非但不丑还十分清秀,又是老药王座下幺徒,在药王谷身份应该不低。吸引个莺莺燕燕,野花野草什么的,简直太正常不过。
而先前他们三人进谷,不少人都瞧见了。再加上墨玄机不爱说话,一路上药香就跟风昭昭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落在旁人眼里,还的确是挺亲密的。
风昭昭叹气道:“小仙子,我跟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连个朋友都不算。你生得挺漂亮的,为何一定要出口伤人?你可知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你若是现在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好大的口气!这里可是药王谷,不是什么乡野村镇,岂能容你在此撒野!”
俗话说得好,唯有女子和小人难养也。风昭昭一直都觉得,爱拈酸吃醋没事找事的女人,远比小人还难伺候。因此并不想同她一般见识,抬腿便要走。
可谁曾想,边渡见风昭昭连正眼都不瞧她,感觉受到了轻视,顿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你去哪儿?可是去找药香师兄的?你若是敢去,我今日饶不了你!”
风昭昭脚下停顿,揉了揉耳朵,不想忍了。于是转过身来,故作惊讶道:“咦?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他的?嗯,我这也是第一次来药王谷,看什么都稀奇,定然要让他带我去好生逛逛。”
果不其然,边渡一听,眉梢都竖了起来,咬紧一口银牙,剜了风昭昭一眼,道:“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爹娘能教出你这种女儿!”
话音才落,脸颊蓦然一痛,嘴角就见了血。直到旁边的女修发出尖叫声,边渡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
风昭昭收回树藤,折成两折震了震,语气淡淡道:“我管你是谁,打你就打你了,还要先打听打听你是个什么身份?我早便告诫你了,小心祸从口出,不该惹的人不要招惹。你非不听,怪我?”
边渡暗恋药香多年,一直惨遭拒绝。原本是觉得药香一心修炼,不近女色。谁曾想这次从外头回来,居然带回来个女修。药王谷就这么大,一有点什么事,迅速就传扬开来。
更何况风昭昭生得如此明艳动人,一来就让所有药王谷女修黯然失色,连素来被称为药王谷第一美人的边渡都望尘莫及,又被别的女修嘲讽了几句,这才不管不顾地来找风昭昭的麻烦。
谁曾想风昭昭一个“乡野散修”,居然胆量如此大,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不含糊。
旁边的女修上来拉她,边渡反手将人推开,这才拔出佩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剑尖直冲着风昭昭的脸。
风昭昭等着去找墨玄机,被边渡无缘无故骂了一顿,已然憋了火气。本来想着出门在外,遇事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太过招摇。
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想讲道理。
直接把她打服气,比说什么都解气。
风昭昭也不同她客气,正要劈手夺她法器,结果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呵:“都住手!药王谷禁止弟子私下斗殴!你们都不要命了么?”
边渡一听这声,立马一喜,赶紧收了剑,佯装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上前几步道:“药香师兄,你来的正好!你带回来的这位女修,好生无礼,上来就打人!”
说着,她还悄悄对着旁边的女修使了个眼色,这女修不敢不应,小声道:“边渡师姐说的没错。”
“太过分了!”
药香快步走来,板着张脸,严肃道:“简直太过分了!”
边渡心里一喜,暗暗剜了风昭昭一眼,点头应道:“就是。她太过分了!简直蛮横无理,没有教养!”
“我是说你!”
药香抬腿挡在风昭昭身前,冷眼睨着边渡,“你简直太过分了,你可知她是谁,竟敢如此无礼?”
边渡一愣,很快指着自己面颊上的一道鲜红肿痕,道:“我怎么无礼了?言言明明是她先动手打的人!”
她手指着风昭昭,厉声道:“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可是九幽山边家嫡出大小姐,岂能容你这般侮辱!”
九幽山边家?
风昭昭眨了眨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没找到关于这个家族的印象。于是很坦诚地摇头:“不好意思,没听过。”
此话一出,边渡气得越发狠了,见药香居然不问缘由就袒护风昭昭,更加确信两人有奸/情。说出来的话,越发难听。
“药香师兄,你可是糊涂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修,怎值得你这般护她,难不成你们……”
“住口!”
药香听了这话,已然冷汗潸潸,要知道风昭昭可是华青门的大小姐,身份不知比边渡高出多少倍。别的暂且不论,就凭边渡这几句不敬的话,足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你才是糊涂了。你以为她是谁?她可是堂堂华青门的大小姐,玄天宗的圣姬风昭昭!你有几个胆子,你敢过来招惹她?你疯了不成?炼丹都炼傻了?”
此话一出,边渡以及旁边的女修登时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风昭昭……”
“怎么不可能?”
药香没好气道:“你们平日里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没事来讨什么打?别说是抽你一嘴巴,风大小姐就是抽我一嘴巴。我都不敢多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边渡,又冷哼:“江师兄是负责掌罚的,你得罪了他在华青门的师妹,我也护不了你,好自为之罢!”
边渡手脚俱是一凉,膝盖一软,赶紧跪下求饶道:“风大小姐,都是我的不是,求你不要同我一般见识,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风昭昭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低调一点,在药王谷转转的。没想到低调也成了原罪。”
药香满脸黑线,从旁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往后再出门,能不能穿一下宗袍?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结果风昭昭懒洋洋道:“穿不穿宗袍,看我心情。打不打得过我,看你们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推个文文,是现言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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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亲一下》/唐衣兔
那个转学过来的校霸,让姜萌压力好大。
数学老师:帮他提高一下数学。
语文老师:帮他提高一下语文。
英语老师:帮他……哦,你可以跟他提高一下英语。
姜萌:把这些题目做了。
校霸:亲一下,做一题。
姜萌:这个英语为什么选C?
校霸:教一题,亲一下。
多少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他翻墙爬窗,把她的嘴巴亲肿了。
敲黑板,
校霸:是你先亲我的。
姜萌: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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