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叫人啦~
第1章、叫人啦~
事到如今,论道大会算是彻底被搅黄了,对此师瑶深敢愧疚,成道真人倒是并未怪罪,反而感谢华青门这么多年对阿暮的照顾,以及风昭昭多次对墨玄机的维护。
等送走各门各派之后,留了些弟子负责清整场上,其余人则是进了大殿商讨事宜。
墨玄机事无巨细,将这些年的过往,包括神隐村是怎么被屠戮的,他又是怎么拜入天剑宗,怎么发现了踪迹,甚至是被毁金丹之后,如何堕落鬼界,寻得玄机琴,修炼鬼术之类。一一从头讲起。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回响着墨玄机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开口打断,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或者面无表情。无人嘲讽他,更加无人斥责于他。
从始至终,墨玄机神色皆是淡淡的,即便说起那些血海深仇,甚至是痛苦万分的事情,也仿佛在讨论一件特别小的事情,语气稀疏平常,不见半分波动。
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这种苦楚。不知人苦,不可劝善。他心里有光,可全身都是黑的,这么多年,藏在一身玄衣之下,走到哪儿都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他自渡不了,也无人渡他。一个人茕茕孑立,孤单一人,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现如今,他终于可以和盘托出,将心里的苦楚和不得已通通说出来。说完之后,也不得安生,心里并不痛快。逝去的亲人再也不会回来,而他为了报仇雪恨,一路太过艰难,所失去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如同阿暮从前说的,她的哥哥是个温润如玉,笑起来款款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现如今这个面色苍白,眼神狠厉,杀人不眨眼的墨玄机。
许久,成道真人才叹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当年都怪老夫,若不是老夫阻止你父母的婚事,也许云裳就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会稽山仙府,也就不会死得葬身之地。”
墨玄机摇头道:“真人,我母亲生前告诉我,她今生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过,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同我父亲归隐。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她昔日的恩师。”
话到此处,他一撩衣袍跪下,对着成道真人行了个大礼,正色道:“今日,我便替我母亲向真人赔罪,请真人看在我母亲已故的份上,原谅她罢,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成道真人忍不住眼眶湿润,连忙将墨玄机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孩子,师祖以前不知便罢了,现如今得知你们兄妹还在人世,自然要将你们护在座下。以后谁敢再动你们兄妹半根毫毛,就是同会稽山仙府为敌!”
墨玄机拱手致谢:“多谢师祖庇佑,杀亲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仇我必须要报,不血洗了天剑宗,难解我心头之恨。”
师瑶从旁道:“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先前若不是我们护着,你早就被秦见含打残废了,现如今不想着保住小命,居然还敢上门寻仇?还是多修炼几年,等你什么时候到了渡劫期,再说这话罢!”
“阿娘。”风昭昭悄悄地伸手拉了拉师瑶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别打击他,他已经足够可怜了,天剑宗把他祸害惨了。”
“笨丫头,阿娘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你好?万一墨玄机去寻仇了,再打不过人家,当场身死道消了,你要怎么办?”师瑶恨铁不成钢道:“就你这脾气,指不定要哭多久!”
师弦也道:“阿瑶话虽不好听,可说得都是实话。这事说到底,只是墨玄机同天剑宗之间的私人恩怨。诛杀一人容易,可血洗一个门派,也实在太过了。除非……”
成道真人问:“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华青门或者玄天宗的什么人。”师弦看了一眼风昭昭,见她正在悄悄打手势,心里暗暗好笑,也是出于成全外甥女的一片痴情,遂接着道:“如果墨玄机是自家人,那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不成?亲家被人血洗满门,我们怎么样也不能坐视不理。”
此话一出,风昭昭脸色一红,下意识地望了墨玄机一眼。
墨玄机:“……”
墨玄机:“……”
墨玄机:“……”
他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分明平时镇定自若,尸山血海面前也是一派风轻云淡,可眼下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对着师弦拱手,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舅舅。”风昭昭:“……”
师沉歌当即怒道:“墨玄机!你瞎喊什么?谁是你舅舅!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结果墨玄机又拱手唤了一句:“表哥。”
场上众人面面相觑,阿暮也红着脸道:“哥,你喊得也太流畅了,这么面不改色地就喊了!你看把大小姐吓的!”
风昭昭还真的被吓到了,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墨玄机是那种不善言辞,冷漠得不近人情,甚至还有点刻薄。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不红气不喘地把舅舅先喊上了。
成道真人顺着胡子大笑:“傻小子,那里还有两位呢!”
墨玄机神色未变,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可若是仔细观察,他连脖颈都红透了。强崩住表情,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去,拱手便要拜。
师瑶不受他这一礼,摆手道:“别别别,本座可没答应这门亲事。虽说你现如今是会稽山仙府的人,又是成道真人的徒孙,但我们家昭昭是华青门唯一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那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宠长大的。跟你在一起游历的三月中,没少吃苦受罪,几次水里来,火里去的。你都保护不好她,我们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你?”
顿了顿,她又毫不客气道:“还有,你体内没有金丹,即便你是神族的后裔,也无法再修神道,连仙道你都修不得。常言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风昭昭赶紧道:“阿娘,我不在意的,我愿意跟他殊途同归。我不管他修什么道,我这辈子认得是他这个人,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场上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风天行咳了一声,将风昭昭拉回身边道:“女儿啊,这么多人都在,你好歹也矜持一些。你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别仿佛跟你离不开墨玄机一般,你可是华青门堂堂大小姐,世间何人不可得?何必执迷不悟?”
“阿爹,我是真心喜欢墨玄机的,我说得这种喜欢,绝对不是我对师兄们的喜欢,也不是我对表哥们的喜欢。我不介意跟着墨玄机吃苦,我愿意跟他去任何地方。”
风天行打也不舍得,骂也不舍得,就连说几句重话都舍不得。一见风昭昭委屈的连眸子都垂了下来,心尖一软,只得放软了声音道:“好好好,昭昭,你莫哭,有什么事好商量。”
师瑶也道:“昭昭,你哭什么的?阿娘又没说不同意!只要你喜欢,哪怕是天边的月亮,阿娘都替你摘下来!不就是个男人,想嫁就嫁!阿娘给你做主了,以后他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他就试试看!”
墨玄机连忙道:“不敢,我待昭昭一颗真心日月可鉴,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请前辈们放心,为了昭昭,我自愿放弃鬼道,来日若寻得秘法,重结金丹,再修神道!”
师瑶狐疑道:“重结金丹之术,这界怕是难寻,但万年来无人成功飞升上界。真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墨玄机正色道:“晚辈绝不放弃,定然重归正途!”
“好,你且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重归正途,什么时候才可同昭昭成亲。”这大约是师瑶最后的让步了。
风昭昭心里暗道:阿娘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回头自己稍微哭一哭,求一求,阿娘准拿她没有办法。
于是明面上道:“我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既如此,成道真人还有事情要同众人商讨,让晚辈们先出去候着,单独留下了墨玄机。
风昭昭估摸着几人少不了又要询问他一些事情,遂也不坚持留下了,同师沉歌和阿暮一道出了殿门。立在外面候着。
师沉歌脸色不甚好,犹豫了许久才道:“昭昭,你是知道的,表哥从来不会逼迫你。这一次,还是你自己做选择。你若是后悔了,随时来找表哥。”
“表哥,我绝不后悔。”风昭昭略感抱歉道:“表哥待我的好,我这辈子也偿还不清了。一直以来承蒙关照,昭昭感激不尽,请受我一礼貌。”
“昭昭!”师沉歌赶紧将人扶住,正色道:“你是我姑母家的小表妹,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保护你,照顾你。你这么一说,便是同我生分了。你放心,表哥绝对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你有你的选择,表哥会永远支持你的。玄天宗永远是你的家,墨玄机若是敢欺负你,我绝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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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论道大会算是彻底被搅黄了,对此师瑶深敢愧疚,成道真人倒是并未怪罪,反而感谢华青门这么多年对阿暮的照顾,以及风昭昭多次对墨玄机的维护。
等送走各门各派之后,留了些弟子负责清整场上,其余人则是进了大殿商讨事宜。
墨玄机事无巨细,将这些年的过往,包括神隐村是怎么被屠戮的,他又是怎么拜入天剑宗,怎么发现了踪迹,甚至是被毁金丹之后,如何堕落鬼界,寻得玄机琴,修炼鬼术之类。一一从头讲起。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回响着墨玄机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开口打断,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或者面无表情。无人嘲讽他,更加无人斥责于他。
从始至终,墨玄机神色皆是淡淡的,即便说起那些血海深仇,甚至是痛苦万分的事情,也仿佛在讨论一件特别小的事情,语气稀疏平常,不见半分波动。
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这种苦楚。不知人苦,不可劝善。他心里有光,可全身都是黑的,这么多年,藏在一身玄衣之下,走到哪儿都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他自渡不了,也无人渡他。一个人茕茕孑立,孤单一人,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现如今,他终于可以和盘托出,将心里的苦楚和不得已通通说出来。说完之后,也不得安生,心里并不痛快。逝去的亲人再也不会回来,而他为了报仇雪恨,一路太过艰难,所失去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如同阿暮从前说的,她的哥哥是个温润如玉,笑起来款款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现如今这个面色苍白,眼神狠厉,杀人不眨眼的墨玄机。
许久,成道真人才叹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当年都怪老夫,若不是老夫阻止你父母的婚事,也许云裳就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会稽山仙府,也就不会死得葬身之地。”
墨玄机摇头道:“真人,我母亲生前告诉我,她今生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过,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同我父亲归隐。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她昔日的恩师。”
话到此处,他一撩衣袍跪下,对着成道真人行了个大礼,正色道:“今日,我便替我母亲向真人赔罪,请真人看在我母亲已故的份上,原谅她罢,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成道真人忍不住眼眶湿润,连忙将墨玄机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孩子,师祖以前不知便罢了,现如今得知你们兄妹还在人世,自然要将你们护在座下。以后谁敢再动你们兄妹半根毫毛,就是同会稽山仙府为敌!”
墨玄机拱手致谢:“多谢师祖庇佑,杀亲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仇我必须要报,不血洗了天剑宗,难解我心头之恨。”
师瑶从旁道:“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先前若不是我们护着,你早就被秦见含打残废了,现如今不想着保住小命,居然还敢上门寻仇?还是多修炼几年,等你什么时候到了渡劫期,再说这话罢!”
“阿娘。”风昭昭悄悄地伸手拉了拉师瑶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别打击他,他已经足够可怜了,天剑宗把他祸害惨了。”
“笨丫头,阿娘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你好?万一墨玄机去寻仇了,再打不过人家,当场身死道消了,你要怎么办?”师瑶恨铁不成钢道:“就你这脾气,指不定要哭多久!”
师弦也道:“阿瑶话虽不好听,可说得都是实话。这事说到底,只是墨玄机同天剑宗之间的私人恩怨。诛杀一人容易,可血洗一个门派,也实在太过了。除非……”
成道真人问:“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华青门或者玄天宗的什么人。”师弦看了一眼风昭昭,见她正在悄悄打手势,心里暗暗好笑,也是出于成全外甥女的一片痴情,遂接着道:“如果墨玄机是自家人,那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不成?亲家被人血洗满门,我们怎么样也不能坐视不理。”
此话一出,风昭昭脸色一红,下意识地望了墨玄机一眼。
墨玄机:“……”
墨玄机:“……”
墨玄机:“……”
他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分明平时镇定自若,尸山血海面前也是一派风轻云淡,可眼下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对着师弦拱手,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舅舅。”风昭昭:“……”
师沉歌当即怒道:“墨玄机!你瞎喊什么?谁是你舅舅!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结果墨玄机又拱手唤了一句:“表哥。”
场上众人面面相觑,阿暮也红着脸道:“哥,你喊得也太流畅了,这么面不改色地就喊了!你看把大小姐吓的!”
风昭昭还真的被吓到了,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墨玄机是那种不善言辞,冷漠得不近人情,甚至还有点刻薄。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不红气不喘地把舅舅先喊上了。
成道真人顺着胡子大笑:“傻小子,那里还有两位呢!”
墨玄机神色未变,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可若是仔细观察,他连脖颈都红透了。强崩住表情,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去,拱手便要拜。
师瑶不受他这一礼,摆手道:“别别别,本座可没答应这门亲事。虽说你现如今是会稽山仙府的人,又是成道真人的徒孙,但我们家昭昭是华青门唯一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那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宠长大的。跟你在一起游历的三月中,没少吃苦受罪,几次水里来,火里去的。你都保护不好她,我们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你?”
顿了顿,她又毫不客气道:“还有,你体内没有金丹,即便你是神族的后裔,也无法再修神道,连仙道你都修不得。常言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风昭昭赶紧道:“阿娘,我不在意的,我愿意跟他殊途同归。我不管他修什么道,我这辈子认得是他这个人,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场上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风天行咳了一声,将风昭昭拉回身边道:“女儿啊,这么多人都在,你好歹也矜持一些。你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别仿佛跟你离不开墨玄机一般,你可是华青门堂堂大小姐,世间何人不可得?何必执迷不悟?”
“阿爹,我是真心喜欢墨玄机的,我说得这种喜欢,绝对不是我对师兄们的喜欢,也不是我对表哥们的喜欢。我不介意跟着墨玄机吃苦,我愿意跟他去任何地方。”
风天行打也不舍得,骂也不舍得,就连说几句重话都舍不得。一见风昭昭委屈的连眸子都垂了下来,心尖一软,只得放软了声音道:“好好好,昭昭,你莫哭,有什么事好商量。”
师瑶也道:“昭昭,你哭什么的?阿娘又没说不同意!只要你喜欢,哪怕是天边的月亮,阿娘都替你摘下来!不就是个男人,想嫁就嫁!阿娘给你做主了,以后他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他就试试看!”
墨玄机连忙道:“不敢,我待昭昭一颗真心日月可鉴,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请前辈们放心,为了昭昭,我自愿放弃鬼道,来日若寻得秘法,重结金丹,再修神道!”
师瑶狐疑道:“重结金丹之术,这界怕是难寻,但万年来无人成功飞升上界。真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墨玄机正色道:“晚辈绝不放弃,定然重归正途!”
“好,你且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重归正途,什么时候才可同昭昭成亲。”这大约是师瑶最后的让步了。
风昭昭心里暗道:阿娘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回头自己稍微哭一哭,求一求,阿娘准拿她没有办法。
于是明面上道:“我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既如此,成道真人还有事情要同众人商讨,让晚辈们先出去候着,单独留下了墨玄机。
风昭昭估摸着几人少不了又要询问他一些事情,遂也不坚持留下了,同师沉歌和阿暮一道出了殿门。立在外面候着。
师沉歌脸色不甚好,犹豫了许久才道:“昭昭,你是知道的,表哥从来不会逼迫你。这一次,还是你自己做选择。你若是后悔了,随时来找表哥。”
“表哥,我绝不后悔。”风昭昭略感抱歉道:“表哥待我的好,我这辈子也偿还不清了。一直以来承蒙关照,昭昭感激不尽,请受我一礼貌。”
“昭昭!”师沉歌赶紧将人扶住,正色道:“你是我姑母家的小表妹,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保护你,照顾你。你这么一说,便是同我生分了。你放心,表哥绝对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你有你的选择,表哥会永远支持你的。玄天宗永远是你的家,墨玄机若是敢欺负你,我绝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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