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意外
东余附中的月考分两天,首日从早到晚考六门,次日上午四节课加上晨读、大课间把试卷给讲完,从而匀出半天假分给运动会筹备。
沈安宁体育一般,没报项目,被章仁亮分到写稿任务,兼职祁燃的摄像助手。
近些天多雨转晴,温度不高,阳光正好,两人从活动中心取相机回来,走在林荫道上聊着天。
“神秘战袍还没到?”祁燃拿着相机随手咔嚓几下,垂着眼检查参数,神秘战袍四个字拖得悠长,唇角上弯。
显示屏上,摇曳树影映上白墙,饶是再不懂摄影的人也能看出构图之巧妙。
沈安宁回话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芋圆一下课就去门卫拿了,我待会骑车过去接她。”
这礼服挺一波三折,千辛万苦逛遍实体店挑好版,搜爆全网找到性价比最高的同款,偏偏遇上个拖延症网店,这会才到。
而因爽约事件被江芋归为别班间谍的祁燃无缘发表意见,全权负责班服,画的是海与飞鸟,已经发到了启航班各位的手上。
“行,”祁燃调好参数,单手拎着晃了晃,侧过脸问,“要不要试试?”
“可以吗?”沈安宁在此之前还没碰过相机。
他把相机放在她手上,以行动答复:“当然。”
沈安宁停下步子,右手握好手柄,左手抬起另一端,凑近去看取景框。
眼前漆黑一片,身后传来声轻笑,随后是渐近的体温。
温凉的手握上她的,牵引着她取下镜头盖。
取景框里,林径漫长、树影交错,嬉闹追逐的少年少女笑语不停。
“握镜头,拿着会轻一点。”
祁燃帮她调整好端相机的位置,就着这个把人半圈在怀里的姿势教学,每个按键都给解释一遍。
音色又低又哑,如同演奏的大提琴,声声撩拨耳弦,离得又近,耳廓都被热气染红。
起初沈安宁还有点脸热,但见他浑然不觉有异,愣怔片刻也没躲开,静下心听讲,时不时地问上几句。
“确定角度和参数之后,按快门就好了。”
祁燃带着她换了个角度,又转了转镜头,搭在她指尖上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里,左半侧香樟繁茂,几片绿叶徐徐下坠,右半侧白墙红瓦,两人身影交错重叠。
身后的影子慢慢退开,偏过头,不自然地咳了声,交还相机自由权,“行了,自己试试。”
沈安宁点头应了声,再度抬起相机的动作稍显慌乱,目光不自觉往墙上的另一只影子瞟。
身高腿长不用多说,侧影清晰锋利,单手插在兜里,一贯的耍酷风格。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匆忙按了下快门,把相机递给祁燃,接起电话。
“宁宁,完蛋了,我打开快递检查的时候发现衣服出了点问题……”江芋语速很快,甚至能听出点哭腔,“都怪我非要等这家……”
“没事没事,你先别急,是商家出错,不是你的问题。”沈安宁先安慰她,再建议,“我们先找家裁缝店?实在不行再去店里买一件,总有办法的。”
她边和电话那头商量,边不自觉加快步伐,直到电话挂断,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沈安宁回头去寻——
祁燃低头摆弄着相机,笑得……挺不值钱。
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江芋眼眶泛红地捧着礼服和许皎皎说话,旁边站着弯腰做鬼脸逗她的晏连泽和方品回。
?
等等,这组合是怎么回事?
沈安宁按了下电瓶车的喇叭,后边的祁燃跟着摇了摇山地车的铃。
树下四人这才注意到他们。
“沈妹妹!燃燃!”方品回热情挥手。
“冬冬……”许皎皎顿了顿,“大帅比!”
江芋两眼泪汪汪:“宁宁……”
别扭的晏连泽同学誓不叫人,皱眉向许皎皎讨说法,“为什么叫我是小帅哥?叫他是大帅比?”
众人:“……”
被无视的晏连泽悻悻然摸了摸鼻头,听着几个人围成圈讨论。
许皎皎抱着沈安宁的左胳膊,很自信,“找家裁缝店,剩下的交给我,妥妥的。”
许皎皎一直梦想成为服装设计师,从前在浣南还真给沈安宁做过几套芭蕾舞服。
方品回和许皎皎在美术集训营是一个班的,没少见识她的专业能力,“饺子姐出马,妥妥滴,何况还有我来打下手。”
“我也可以帮忙。”江芋抱住沈安宁的右胳膊。
两只手都没空的沈安宁点点头,“大家一起,肯定没问题。”
她这两个好朋友都才一米六出头,发型也相同,从背影看简直一模一样,连树袋熊抱树枝似的动作都雷同。
祁燃勾上晏连泽的肩,替他一起回:“走吧。”
咕的一声,方品回揉了揉肚子,理直气壮,“先吃饭!我和饺子姐说好给你们惊喜来着的,跑过来饭都没吃!”
其余肚子空空的五人一致通过,跟着方品回去他家翰院饭馆蹭吃蹭喝。
江芋作为服装负责人有些食不下咽,“早知道我自己给贴点钱都行,这件实在太卖家秀了,怎么跟他们比啊。”
一年一度slay全校的活动,选上举牌门面的要么卯足了力惊艳四座,要么可劲整活,什么婚纱啊、抹胸小礼裙啊、玩偶服啊……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唔惯洗(没关系),”许皎皎咽下一口饭,“我们有冬冬,菜叶子戴她头上都像翡翠。”
沈安宁给她递杯水,“说大话也不怕噎着。”
“饺子姐说的对啊!”方品回捧场。
本来气氛挺热闹,祁燃淡淡加了句支持后,蓦地都安静下来。
沈安宁没想到他也起哄,愣了愣。
方品回从第一眼就觉得祁燃挺不对劲,此刻更是眼神暧昧地捣了捣他的肩,顺带给吃瓜脸的许皎皎抛过去个肯定的眼神。
“渣男!”江芋唾弃,“你那天还陪李璇悦逛街!”
不在状况内的晏连泽附到方品回耳边问:“都在说什么啊?”
方品回给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揉了把这呆瓜凌乱的黑发。
祁燃神色未变,“我已经和当事人解释过了,纯属意外。”
“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他轻飘飘看了眼沈安宁,补了句,没等另一当事人江芋反应过来,接着问,“你们鞋子和配饰买了没?”
“还要这些?!”江芋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饭吃得差不多,六人从头到脚给列出份清单,决定分头置办。
礼服部分比较缺人,许皎皎牵头设计,方品回和江芋帮着打下手,晏连泽借口闲得慌跟着凑热闹,其余的则由祁燃和沈安宁负责。
“下一站洪柱大市场,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渐渐开进老城区,在坑洼不平的旧路上颠来又倒去。
哐当一下磕在玻璃窗上醒过来的祁燃很后悔,再一看,前座一对情侣腻腻歪歪抱在一起,男方听见他这一声还特意护了护女方的头。
……
祁燃颇感牙酸,用余光瞄了眼沈安宁——好学生这手机界面一看就在costudy答题。
大活人在旁边磕了这么狠一声听不见?!
牙疼,不是真疼,胜似真疼。
他拿右手去揉左边的额角,“不经意”撞了下她的肩,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啊呀,不好意思。”
“没事,你醒了啊。”沈安宁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选中正确答案,继续下一题,“刚好,还一站就到了。”
喂喂,听得到语音播报听不到磕窗户啊!
祁燃嘶了声,“我怎么感觉睡一觉脑袋炸了?”
前排女生没忍住,扑哧一声,回过头来笑吟吟地说:“姐妹,你怎么都不看着点你男朋友,刚刚往窗户上那一下听着都痛。”
她提醒完这一句马上又转回去和男友谈情说爱,根本没给两人解释的时间。
沈安宁后知后觉那巨响的缘由,出于道德层面憋着笑,“咳,你还好吗?”
“……还活着。”他没好气地回。
她干咳两声,敛去笑,收起手机,“待会下车直接去找你朋友?”
他们大老远跑来就是因为祁燃说有个朋友在这打工,店里专做各类租赁生意,友情价童叟无欺。
他点头,手边接连给章训发去几条信息。
【FU:我们马上到】
【FU:你准备好没】
收到对方的OK手势时公交车刚好到站,祁燃带着沈安宁下车,径直往章训店里去。
这边虽说是商业街,但不比市中心的繁华,多是些批发零售,价格低了许多。
在拥挤店面里绕了几圈,两人踏进家杂货店。
寸头男店员手臂上纹了条青龙,看着是再戴个大金链子就能出去当大哥的狠人。
“阿燃,货都到了。”狠人撞了下祁燃的肩,看向沈安宁,面带挪揄,“小妹妹,慢慢挑啊。”
……这些真的不是打家劫舍来的吧?
沈安宁扫了眼琳琅满目的珠宝。
“放心,这老章他儿子,”祁燃看出她心中所想,“还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章训故作凶狠:“把人创进医院还挺常见。”
显而易见的玩笑话,沈安宁一下打消了对这位社会哥的印象,祁燃更是翻了个白眼,拉着人去挑挑拣拣。
杂货铺是真的杂,左一堆鞋盒,右一墙书画,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篮球足球。
沈安宁一脚深一脚浅,边走边看,倒真相中了条项链。
银白细链中间嵌着宫廷风桂冠,冠顶间或镶有三块小蓝宝石,下面再坠颗椭圆状大蓝宝石,色泽都是纯净的天蓝,光线下好比一滴流动的汪洋。
看着就很贵。
祁燃循着她的目光伸手取下来,“这个?”
“……我随便看看的。”
“还行,眼光不错。”他拎在手里晃了晃,全然没把价格当回事,“懒得再看了,就这个吧。”
沈安宁面露犹豫,“我们经费才三百。”
这三百里面除了祁燃购置班服剩下的一百八,还有许皎皎和网店老板据理力争回来的一百二。
“租下来花不了几个钱。”祁燃把它拎手里,晃悠着往鞋区走。
这架势不像拿着蓝宝石,反而像路边随便捡了块蓝玻璃。
沈安宁没了负担,跟在他后面。
鞋子又要好看、又要低跟、还要合脚,限制一多,选得就很快,主要的意见不合还是在发饰。
祁燃挑了顶水晶王冠,沈安宁却觉得太张扬,换了个碎钻发箍。
他不怎么满意,但也照她选的拿去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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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战袍还没到?”祁燃拿着相机随手咔嚓几下,垂着眼检查参数,神秘战袍四个字拖得悠长,唇角上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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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宁回话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芋圆一下课就去门卫拿了,我待会骑车过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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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爽约事件被江芋归为别班间谍的祁燃无缘发表意见,全权负责班服,画的是海与飞鸟,已经发到了启航班各位的手上。
“行,”祁燃调好参数,单手拎着晃了晃,侧过脸问,“要不要试试?”
“可以吗?”沈安宁在此之前还没碰过相机。
他把相机放在她手上,以行动答复:“当然。”
沈安宁停下步子,右手握好手柄,左手抬起另一端,凑近去看取景框。
眼前漆黑一片,身后传来声轻笑,随后是渐近的体温。
温凉的手握上她的,牵引着她取下镜头盖。
取景框里,林径漫长、树影交错,嬉闹追逐的少年少女笑语不停。
“握镜头,拿着会轻一点。”
祁燃帮她调整好端相机的位置,就着这个把人半圈在怀里的姿势教学,每个按键都给解释一遍。
音色又低又哑,如同演奏的大提琴,声声撩拨耳弦,离得又近,耳廓都被热气染红。
起初沈安宁还有点脸热,但见他浑然不觉有异,愣怔片刻也没躲开,静下心听讲,时不时地问上几句。
“确定角度和参数之后,按快门就好了。”
祁燃带着她换了个角度,又转了转镜头,搭在她指尖上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里,左半侧香樟繁茂,几片绿叶徐徐下坠,右半侧白墙红瓦,两人身影交错重叠。
身后的影子慢慢退开,偏过头,不自然地咳了声,交还相机自由权,“行了,自己试试。”
沈安宁点头应了声,再度抬起相机的动作稍显慌乱,目光不自觉往墙上的另一只影子瞟。
身高腿长不用多说,侧影清晰锋利,单手插在兜里,一贯的耍酷风格。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匆忙按了下快门,把相机递给祁燃,接起电话。
“宁宁,完蛋了,我打开快递检查的时候发现衣服出了点问题……”江芋语速很快,甚至能听出点哭腔,“都怪我非要等这家……”
“没事没事,你先别急,是商家出错,不是你的问题。”沈安宁先安慰她,再建议,“我们先找家裁缝店?实在不行再去店里买一件,总有办法的。”
她边和电话那头商量,边不自觉加快步伐,直到电话挂断,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沈安宁回头去寻——
祁燃低头摆弄着相机,笑得……挺不值钱。
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江芋眼眶泛红地捧着礼服和许皎皎说话,旁边站着弯腰做鬼脸逗她的晏连泽和方品回。
?
等等,这组合是怎么回事?
沈安宁按了下电瓶车的喇叭,后边的祁燃跟着摇了摇山地车的铃。
树下四人这才注意到他们。
“沈妹妹!燃燃!”方品回热情挥手。
“冬冬……”许皎皎顿了顿,“大帅比!”
江芋两眼泪汪汪:“宁宁……”
别扭的晏连泽同学誓不叫人,皱眉向许皎皎讨说法,“为什么叫我是小帅哥?叫他是大帅比?”
众人:“……”
被无视的晏连泽悻悻然摸了摸鼻头,听着几个人围成圈讨论。
许皎皎抱着沈安宁的左胳膊,很自信,“找家裁缝店,剩下的交给我,妥妥的。”
许皎皎一直梦想成为服装设计师,从前在浣南还真给沈安宁做过几套芭蕾舞服。
方品回和许皎皎在美术集训营是一个班的,没少见识她的专业能力,“饺子姐出马,妥妥滴,何况还有我来打下手。”
“我也可以帮忙。”江芋抱住沈安宁的右胳膊。
两只手都没空的沈安宁点点头,“大家一起,肯定没问题。”
她这两个好朋友都才一米六出头,发型也相同,从背影看简直一模一样,连树袋熊抱树枝似的动作都雷同。
祁燃勾上晏连泽的肩,替他一起回:“走吧。”
咕的一声,方品回揉了揉肚子,理直气壮,“先吃饭!我和饺子姐说好给你们惊喜来着的,跑过来饭都没吃!”
其余肚子空空的五人一致通过,跟着方品回去他家翰院饭馆蹭吃蹭喝。
江芋作为服装负责人有些食不下咽,“早知道我自己给贴点钱都行,这件实在太卖家秀了,怎么跟他们比啊。”
一年一度slay全校的活动,选上举牌门面的要么卯足了力惊艳四座,要么可劲整活,什么婚纱啊、抹胸小礼裙啊、玩偶服啊……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唔惯洗(没关系),”许皎皎咽下一口饭,“我们有冬冬,菜叶子戴她头上都像翡翠。”
沈安宁给她递杯水,“说大话也不怕噎着。”
“饺子姐说的对啊!”方品回捧场。
本来气氛挺热闹,祁燃淡淡加了句支持后,蓦地都安静下来。
沈安宁没想到他也起哄,愣了愣。
方品回从第一眼就觉得祁燃挺不对劲,此刻更是眼神暧昧地捣了捣他的肩,顺带给吃瓜脸的许皎皎抛过去个肯定的眼神。
“渣男!”江芋唾弃,“你那天还陪李璇悦逛街!”
不在状况内的晏连泽附到方品回耳边问:“都在说什么啊?”
方品回给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揉了把这呆瓜凌乱的黑发。
祁燃神色未变,“我已经和当事人解释过了,纯属意外。”
“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他轻飘飘看了眼沈安宁,补了句,没等另一当事人江芋反应过来,接着问,“你们鞋子和配饰买了没?”
“还要这些?!”江芋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饭吃得差不多,六人从头到脚给列出份清单,决定分头置办。
礼服部分比较缺人,许皎皎牵头设计,方品回和江芋帮着打下手,晏连泽借口闲得慌跟着凑热闹,其余的则由祁燃和沈安宁负责。
“下一站洪柱大市场,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渐渐开进老城区,在坑洼不平的旧路上颠来又倒去。
哐当一下磕在玻璃窗上醒过来的祁燃很后悔,再一看,前座一对情侣腻腻歪歪抱在一起,男方听见他这一声还特意护了护女方的头。
……
祁燃颇感牙酸,用余光瞄了眼沈安宁——好学生这手机界面一看就在costudy答题。
大活人在旁边磕了这么狠一声听不见?!
牙疼,不是真疼,胜似真疼。
他拿右手去揉左边的额角,“不经意”撞了下她的肩,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啊呀,不好意思。”
“没事,你醒了啊。”沈安宁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选中正确答案,继续下一题,“刚好,还一站就到了。”
喂喂,听得到语音播报听不到磕窗户啊!
祁燃嘶了声,“我怎么感觉睡一觉脑袋炸了?”
前排女生没忍住,扑哧一声,回过头来笑吟吟地说:“姐妹,你怎么都不看着点你男朋友,刚刚往窗户上那一下听着都痛。”
她提醒完这一句马上又转回去和男友谈情说爱,根本没给两人解释的时间。
沈安宁后知后觉那巨响的缘由,出于道德层面憋着笑,“咳,你还好吗?”
“……还活着。”他没好气地回。
她干咳两声,敛去笑,收起手机,“待会下车直接去找你朋友?”
他们大老远跑来就是因为祁燃说有个朋友在这打工,店里专做各类租赁生意,友情价童叟无欺。
他点头,手边接连给章训发去几条信息。
【FU:我们马上到】
【FU:你准备好没】
收到对方的OK手势时公交车刚好到站,祁燃带着沈安宁下车,径直往章训店里去。
这边虽说是商业街,但不比市中心的繁华,多是些批发零售,价格低了许多。
在拥挤店面里绕了几圈,两人踏进家杂货店。
寸头男店员手臂上纹了条青龙,看着是再戴个大金链子就能出去当大哥的狠人。
“阿燃,货都到了。”狠人撞了下祁燃的肩,看向沈安宁,面带挪揄,“小妹妹,慢慢挑啊。”
……这些真的不是打家劫舍来的吧?
沈安宁扫了眼琳琅满目的珠宝。
“放心,这老章他儿子,”祁燃看出她心中所想,“还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章训故作凶狠:“把人创进医院还挺常见。”
显而易见的玩笑话,沈安宁一下打消了对这位社会哥的印象,祁燃更是翻了个白眼,拉着人去挑挑拣拣。
杂货铺是真的杂,左一堆鞋盒,右一墙书画,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篮球足球。
沈安宁一脚深一脚浅,边走边看,倒真相中了条项链。
银白细链中间嵌着宫廷风桂冠,冠顶间或镶有三块小蓝宝石,下面再坠颗椭圆状大蓝宝石,色泽都是纯净的天蓝,光线下好比一滴流动的汪洋。
看着就很贵。
祁燃循着她的目光伸手取下来,“这个?”
“……我随便看看的。”
“还行,眼光不错。”他拎在手里晃了晃,全然没把价格当回事,“懒得再看了,就这个吧。”
沈安宁面露犹豫,“我们经费才三百。”
这三百里面除了祁燃购置班服剩下的一百八,还有许皎皎和网店老板据理力争回来的一百二。
“租下来花不了几个钱。”祁燃把它拎手里,晃悠着往鞋区走。
这架势不像拿着蓝宝石,反而像路边随便捡了块蓝玻璃。
沈安宁没了负担,跟在他后面。
鞋子又要好看、又要低跟、还要合脚,限制一多,选得就很快,主要的意见不合还是在发饰。
祁燃挑了顶水晶王冠,沈安宁却觉得太张扬,换了个碎钻发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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