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如新篇 第八话 风雨如晦
乌鸦和工人的故事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
乌鸦第一次遇见工人是在酒馆里,红着脸的工人正一只手握着半瓶酒,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醉醺醺地讲着他自己奇妙的经历和异世故事,声音中蕴含高昂和快乐的情绪弥漫在屋内。工人摇晃着的身躯在讲到兴处时险些摔倒,不过还好是虚假一场,众人的短暂惊呼消散之后,他也重新坐好,还将地上散落的酒杯顺手捡起杯一同放在桌面上,他傻笑着,仿佛为刚刚“死里逃生”而庆幸,脸和刚才相比,被酒气和情绪染的更红了。
但乌鸦不在意这些,他背负着使命慢慢走向工人,刀刃从他袖下精巧的工具中弹出,随时准备夺走这个酒鬼的性命。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工人要让一个身着黑衣带着奇怪面具的家伙坐在自己身边,可能在他的眼中,所有来到酒馆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工人红润的脸上洋溢笑容,招手示意乌鸦在他身边坐下,其他“酒鬼”们也不知为何一同起哄,都劝乌鸦坐下,仿佛被工人所散发出的魅力所煽动一样。
可能是出于伊主赋予的兴致,又或者是被这火热的氛围吸引住,还是两者都有,乌鸦真的收刀,安静地坐在工人身旁,烟雾从他单眼画有树根纹路的面具上喷出。
工人见状招呼乌鸦将烟掐灭,并表示在这抽烟可不好。
乌鸦怎么会听他的?
他的思想和使命和面具上的纹路一样根深蒂固,狠狠的摇头拒绝。男人见状没再执着于此事,反倒说起他来自一个被蓝色海洋覆盖的美丽世界,他说是那儿的工人,还有刚来到这里时语言不通带来囧事,他又说后来学会一点情况才有所改善,但语法和发音不同的问题又很快困扰住他,但他又如冒险故事中的主角般很快学会并掌握些常用词汇和句式。
他的世界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悲惨战争,尸横遍野,妇孺也逃不过屠戮,人们被迫拿起武器斗争
工人举起酒杯对着酒馆里的灯大喊了一句众人都听不懂的话后一饮而尽,接着又说了许多他的故事。
然而乌鸦对艾卡莱奥斯的忠诚未曾改变,他依旧履行了任务,在众人散去后将工人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留着工人性命的原因是他所描述的未来太过美好。
工人深知自己已经回不去原来美丽的蓝色家乡,也就随波逐流跟着乌鸦。
工人认为这个世界是对蓝乡的模仿,是对人类的模仿,他不认可这样极端的世界。虽然思想上无法达成共识,但是工人和乌鸦也时常聊天。
工人觉得乌鸦的面具有趣,便唱了一首蓝乡的歌,一个关于树的故事:
Вечертихойпеснеюнадрекойплывёт,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
Дальнимизарницамисветитсязавод,
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Где-топоездкатитсяточкамиогня,
列车飞快地奔驰,车窗的灯火辉煌,
Где-топодрябинушкойпарниждутменя
两个青年等我在山楂树两旁。
Ой,рябинакудрявая,белыецветы,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Ой,рябина,рябинушка,чтовзгрустнулаты
哦,那可爱的山楂树,你为何要发愁。
乌鸦听不懂异乡的语言,自然也不能知晓歌词意味,但他记住这首歌怎么唱,纵使是第一次听,纵使是语言不同,这些在他强大的记忆能力下都不能被算作困难。
乌鸦从不唱歌,那是歌者的行为,他不需要这样赞美神明的伟大创造。
就这样,乌鸦和工人相处了好久。
他们从无言到闲聊,再到讨论,工人激动时会说一些家乡的语言,乌鸦也只是耸肩冷淡回应,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工人的思想是恶吗?乌鸦不知道,有关于其他的事乌鸦也是无法评价。但在和工人的长期相处中,乌鸦们认可了工人的高贵人格,允许他在不发表意见和思想的情况下外出。
直到有一次外出,乌鸦们再也没见过工人热情洋溢的脸。
外来人,来自那个注定会消亡的,充满恶意的世界,他们和工人从一开始就敌对,即便是在艾卡莱奥斯。
工人没有武器,死在了外来人的手中。
乌鸦解决了恶意,乌鸦擦掉面具上肮脏的血时也在思考——那个他仍不理解,具有无限未来的幻想能否实现。
能否实现呢?那个即使可能失败,也愿意为之奋斗的未来,这是来自那颗美丽的海洋星球的浪漫诘问。
乌鸦们仍唱着那首关于树的歌,他们现在开始唱歌了,铭记这件令他们反思的事情,尽管他们再也不会知道,那是一个关于两个年轻人浪漫爱情歌曲。
Ой,рябинакудрявая,белыецветы,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Ой,рябина,рябинушка,чтовзгрустнулаты
哦,那可爱的山楂树,你为何要发愁?
Ктоизнихжеланнее,рукусжатькому,
他们谁更适合于我的心愿?
Сердцемрастревоженнымтакинепойму
我却没法儿分辨,我终日不安。
Хотьнивчёмнесхожие,обахороши,
尽管没有一点相似,两个人却都很好。
Милаярябинушка,сердцуподскажи
亲爱的山楂树呀,要请你帮忙!
Ой,рябинакудрявая,обахороши,
哦,最勇敢、最可爱呀,到底是哪一个?
Ой,рябина,рябинушка,сердцуподскажи
哦,我亲爱的山楂树,请你告诉我。
不败的百合花们,即将承担这份来自乌鸦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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