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见面喊声爹
林茹烟一怔,抬起头来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她。旁边有个摆摊的大娘好心提醒她:“姑娘,官爷问你话呢。”林茹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站着个凶神恶煞的衙役,赶紧给衙役行了个礼,温声软语地笑道:“官爷好,我夫家姓柳,人家都喊我柳烟娘。”衙役眼皮子跳了跳:“听你的口音,你好似不是京城人?”林茹烟忙道:“我虽然不是京城人,但亲戚是本地人,就骡子山脚下胡家庄胡大柱,那是我表哥,我借宿在舅舅家,我舅舅也常来采药卖给杜神医的。”衙役又打量了一眼林茹烟,转身走了,和前头的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回来了。“你舅舅这几日没上山?”林茹烟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这些衙役一定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她是迫于无奈才点出了胡家人,但却万万不能给胡家人再招惹祸事了,但愿这群衙役就是例行公事问一问,不会真的去胡家庄查。“我舅舅病了,这几日没去,我表嫂又要生孩子了,我舅母走不开,表哥还得给人家上工,所以今儿个就让我来了。”其中一个衙役抽出了两幅画,对着林茹烟看了看,摇了摇头:“这画上的人跟仙女儿似的,这村姑长得这么丑,剥了皮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他身边的衙役就赶着林茹烟往前走:“赶紧走几步吧,杜神医一会儿就要回宫了,你这半篓子的药草晚了可就赶不上了。”林茹烟道了谢,背着药材篓子挤到了队伍的前头去,那些冒充的采药人好似根本不着急卖草药,竟然不介意林茹烟插队。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茹烟的错觉,她好似看到那群衙役和这些假冒采药人互相点了点头。难道这群人是一伙儿的?他们冒充附近村民,就是为了找她和萱儿么?哪里用得上这么大周折。林茹烟百思不得其解,很快,她就进了金月楼。金月楼已经清场了,原本大堂里的桌子椅子都被收起来靠着一面墙放着,另外一面墙根底下堆着一摞摞药材。大周皇室太医院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医们,此时都成为了杜仲的药童,甭管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还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太医,都一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埋头分拣着药材。几个太监打扮的人面无表情地立在二楼,一刻不放松地盯着楼下,将屋里头各人的神情动作看的一清二楚。林茹烟一进屋,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屋子中间的杜仲。和第一次相见比起来,杜仲好似瘦了很多,看着又显老,又干巴,看来这大半年在大周后宫,杜仲没少遭罪。因为有人盯着,林茹烟不敢放松警惕,她一进屋就将背上的竹篓摘了下来,将药材一一扒拉给杜仲看。杜仲睁了半只眼,又闭上了,老气横秋地道:“有没有珍珠玲珑香啊?”林茹烟压低了声音道:“没有……”“把东西放下,去那边领一两银子,走吧。”林茹烟气笑了,这老头儿,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倔,难道都不肯睁开眼看看她吗?没办法,林茹烟只好硬着头皮问道:“请问杜神医,什么是珍珠玲珑香啊?”杜仲冷冷道:“你没听说过?我上次就在金月楼说了,你竟然没听说过?你没听说过你来卖什么药?”他声音有些大,因得屋中的人都看了过来。林茹烟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老儿怎么就不知道看她的眼色呢?她只好装成被杜仲吓坏了的样子,道:“我舅舅病了,上次没来,这几天也没去采药,不知道杜神医说的什么香,我竹篓里的这些药,还是前些天采的……”杜仲越发不耐烦了,挥着手叫林茹烟滚:“你拿几天前采的药草来糊弄我,滚滚滚,一会儿出去只许拿一钱银子!”林茹烟捂着脸就哭:“杜神医,你不能赶我走呀,我夫家姓柳,排行第九,我千里迢迢来投奔我舅舅,若是拿不到银子,我会被舅舅赶出去的呀……”“你舅舅赶你走,管我什么事儿……”杜仲说了一半,忽地顿了顿,“你说你叫啥?”林茹烟松了一口气,这老家伙,终于想起来问问她了。“回杜神医的话,我夫家姓柳,排行第九,人叫柳九郎,我闺名烟娘。”杜仲倏然睁大了双眼,不过瞥见楼上的几个小太监往下看,就忽然变了脸色,讥讽道:“柳氏,是吧?回去告诉你舅舅,让你这几天病好了就赶紧上山去挖珍珠玲珑香,挖到了呢,本神医保他这辈子衣食无忧,挖不到呢,就别来了!”林茹烟疑惑地看着杜仲:“那这次我的药草……”杜仲弯腰在竹篓里抓了一把,忽然怪笑道:“滚!你得罪了本神医,还想着要钱?快给本神医滚!”林茹烟还想说些什么,一个老太医忍不住劝她:“小娘子,你赶紧走吧,咱们这位神医脾气大着呢,以后也别来了。”林茹烟只好抽抽噎噎地出了门,门口有衙役拦住了她,刚才说话的老太医出门了,冲着衙役摇摇头:“给她一两银子吧,她不知道珍珠玲珑香。”那个衙役立马照做。林茹烟顺顺利利地出了金月楼。她也不敢去拓跋赫府上,背着竹篓径直出了城门,往胡家庄的方向走去,走了半晌,眼看着日头要偏西了,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林茹烟才停下来,赶紧找个小沟蹲下,把背篓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果然见篓子里藏着一张纸。打开一瞧,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月上柳梢头,人约华胜门,见面喊声爹,你爹是故人。林茹烟一下子就蒙了。这……这是什么意思?杜神医是在喊她去华胜门外认爹吗?林茹烟想了想,将纸条撕碎了,把篓子给扔了,取出随身携带的荷包,从里头拿出各种药水,重新画了个妆容和发型,整理了衣裳,才重新往城门的方向而去。既然要她认爹,那她照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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