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检举有功
乍一听到本来是孤女的向大娘子竟然还有个弟弟,林茹烟这一惊吃得不小,甚至都忘记去拉向大娘子起身,还是芭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向大娘子。“大娘子,有话好好说,可别这么跪着。”向大娘子哭哭啼啼地站起来,那双眼肿的和水蜜桃似的,应当是之前就哭过很久了。“柳夫人,我幼年丧母,当时有个庶弟,因沈家还有些宗亲,不想让自家子弟沦落到给他人抚养,便接回了乡下老家。”“我在姨母处被养到及笄就嫁给了表哥,表哥起初对我也很好,但考上了翰林院,人就变了,竟对我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正好这时候我那庶弟寻了来,说是乡下的宗亲们都死了,他无处可去,便想着来投靠我,我姨母姨父见他忠诚可靠,就点了他,做了表哥的长随。”林茹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这次要打死你庶弟的,是你这表哥?”向大娘子哭着点头:“本来我不想来寻夫人的,但此事干系重大,我家中姨母姨父也必定是会向着表哥的,我认识人不多,所以只能来求夫人了。”林茹烟仔细打量着向大娘子,与上次相比,向大娘子又憔悴了不少,病容不减反增,身子骨瘦弱得不成样子了,风一吹似乎就能被吹跑。看来她这些日子的确不好过。即便如此,林茹烟也不打算就这么相信向大娘子。人心可畏,隔着一层肚皮,谁也不知道别人心里头想什么。何况向大娘子可是魏家和赵家拐着弯儿的亲戚,林茹烟一向对这两家没什么好感,对这贸然来求她的向大娘子,自然要提高警惕。“大娘子这话就不对了,现放着魏家和赵家两家不求,大娘子却舍近求远,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跑进宫中来求我?我实在是想不通。”向大娘子知道林茹烟不相信自己,她倒也没有赌咒发誓,而是擦干眼泪,细细说给林茹烟听。“夫人知道我是个商贾之家的孤女,在这京城之中,完全靠着夫家才有了些体面,我姨父又是向家的庶子,若是没有我表哥支撑,我姨父姨母在向家的处境只会比我还要糟糕。”“夫人说的那两家,的确和我是拐着弯儿的亲戚了,赵家如今自身难保,关起门来谁也不理,我若是寻上门去,怕是会被打出来,魏家嘛……”她咬了咬牙,有些惧怕地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庶弟正是听了我表哥和文远公的话,才惹上了这杀身之祸。”这里头竟然还牵涉了文远公?林茹烟越发吃惊了:“到底是什么事?怎么竟然叫向公子动了这般杀心?”向大娘子犹豫再三,最终发了狠:“我求了表哥,偷偷去看了庶弟,庶弟跟我说,他听到表哥和文远公商议,要将此次春闱的卷子放出去,竟是要卖题的意思。”“我庶弟当时吓了一跳,回去的路上露了形迹,被表哥看出来了,表哥才让人打了一顿,把他关在了柴房中,只说他病了,却不许人请医问药,竟是要活活地疼死他。”偷泄考题可是个大事儿,事情败露要杀头的,向大娘子竟然肯将这件事告诉她?林茹烟总觉得这里头有些蹊跷。向大娘子兴许是看出了林茹烟的怀疑,她咬着牙道:“夫人,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我是病入膏肓了,但我……我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什么?”向大娘子伸出了手:“前几日我找了回春堂的大夫把得脉,错不了。”林茹烟一把脉,果然是有了身孕。“夫人,俗话说得好,为母则刚,我虽然不知道肚子里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我总要给他寻个活路。”林茹烟更加吃惊了,但想起从前向大娘子所言,那向明智甚至逼迫向大娘子去伺候过多个男人,她就明白了。“我也看清楚了,跟着表哥,以后找不到活路,还要搭进我们娘俩的命,不如趁早撕扯干净,皇上要打要杀,可着他一个人,不要牵扯到旁人,给向家和沈家都留个后。”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情极尽温柔:“不管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向家的种儿,但名义上,他就是向家的,有了这个孩子,我想我也算是给向家报恩了。”林茹烟微微摇了摇头,向大娘子是被逼到绝处了,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这样凶险的事情告诉她一个外人。“你想我怎么做?”向大娘子眼里充满了希冀:“夫人,柳大人是皇上身边的人,科举舞弊这样大的案子,柳大人肯定有办法,我所求不多,只求柳大人看我检举有功的份上,放了我和姨母姨父,救我庶弟一命。”求的的确是不多。林茹烟估摸了一下,就在心里做了决定:“你先回去,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放心,会有人去救你庶弟的,你所求也一定会都实现的。”这件事情林茹烟不能做主,还是得告诉柳烬,让柳烬自己下决断。最起码得先求证向大娘子所言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个圈套,那么柳烬贸然去救人,就是钻进了文远公的套子里。柳烬听了此事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吃惊。“文远公科举舞弊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为了替他拉拢人心,也曾经用了他举荐的名单,他若是想要举报文远公,证据一大把。但那些证据不免要带出他的行迹来,比不上这一次,文远公竟然会撇开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是彻底与他撕破脸了,连知会一声也不愿意了。既然文远公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茹烟,你放心,我会叫人去查访清楚的,一旦有了证据,绊倒文远公便指日可待了。”林茹烟心里清楚柳烬和文远公的恩怨,就不多言语,把话题转到了庆阳公主身上:“我算着日子,庆阳坚持不了多久,九郎,何时能把庆阳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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