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真相
柳烬柳千岁的名头,这普天之下怕还没有人不知道的。哪怕是哭闹不休的三岁小孩,一听柳千岁来了,立刻就能止住啼哭。谢宝林也不例外。她当然知道林茹烟的夫君是谁,她也曾亲眼见过龙鳞卫闯入勋贵家中抓人。上午还一起吃茶作诗饮酒赏花的小姐妹,到了下午就因为父兄获罪入了龙鳞卫,而随着家中的祖母母亲姊妹们,被充进了教坊司。谢宝林也因此记住了那日骑在黑马上一身枣红官服的柳烬。那一脸冷漠,让谢宝林做了许久的噩梦。以至于如今她听到柳烬的名声,竟然不自觉地就开始打摆子了。巧慧还以为谢宝林是冷的,忙着要找被子。“柳夫人!”谢宝林赶紧扒着门柱,去喊林茹烟,因为太急,还扶着床围咳嗽了老半天。眼看着林茹烟都要下楼去了,谢宝林赶紧拍着巧慧:“还不快去拉住柳夫人!”已经走下台阶的林茹烟不由得抿着嘴笑了。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吓唬几句就什么都扛不住了。她特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等着巧慧追下来了,才收起了笑容,淡淡地道:“你不用送我了……”“夫人,您就别吓唬我们宝林了。”巧慧抹着眼角,一脸焦急,“谢宝林是个再心善不过的人了,她绝不会害人的。”林茹烟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谢宝林,谢宝林肯开口,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她冲着巧慧眨了眨眼睛,巧慧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笑着上楼去了。一踏上二楼,林茹烟便收了笑容,等转过屏风,她已经一脸寒霜了:“谢宝林是想通了么?”谢宝林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服气,却没有方才那么硬气了:“我知道柳夫人是吓唬我的,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是怕柳夫人去告诉柳总管,我只是想着不过是小事一桩,就不要拿去麻烦柳大人了。”林茹烟“噗嗤”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怕我家大人。”谢宝林的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病中所致。“柳大人有什么好怕的?”她低声嘟哝了一句,才别别扭扭地道:“我……我想去青丘殿,是因为我从旁人那里打听了,我的两个姐姐被关在青丘殿。”林茹烟还是头一次听说谢宝林在宫中竟然还有两个姐姐。她不免好奇地问道:“你是跟谁打听的?”谢宝林道:“过溪阁的孙美人,我知道你肯定要提醒我孙美人不是好人,我不傻,孙美人小心思很多,我早就看出来了,她知道我在打听涴姐姐的事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告诉我,我两个姐姐都去了青丘殿,我怕她骗我,特地使了小手段,让嬷嬷说了真话,孙美人没说错,我家两个姐姐的确是去了青丘殿,之后再无音讯。”说到“使了小手段”,谢宝林顿了一下。林茹烟立刻领悟到她说的小手段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那一院子的毒草的功效。她也没追究下去,反正谢宝林也没害死人。“那么你进宫是想找你两个姐姐的?”谢宝林点点头。林茹烟松了一口气,不害人就成。“你说说你两个姐姐叫什么,在这宫里我比你要方便一些,闲了时候我替你打听打听,再不然,我也能叫我家大人帮你打听打听。”谢宝林的双眼瞬间就亮了。能打听到两个姐姐的下落是最好的,这样她就不用折腾自己去青丘殿了。“我大姐姐叫谢繁英,二姐姐叫谢繁芜……”林茹烟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猛然抓住了谢宝林的手:“你说什么?你二姐姐是谢繁芜?”谢宝林也明显察觉出林茹烟的不对劲:“是,谢繁芜是我亲姐姐,谢繁英是我的堂姐,柳夫人,你是不是认识我两个姐姐?”林茹烟的血都凉了,何止是认识啊,她还亲手为谢繁芜配制过活死人的药呢。真没想到,原来谢宝林竟然是谢繁芜的亲妹妹。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与谢宝林说了,谢宝林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柳夫人,你一定认识我两个姐姐,是不是?她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们进宫这么长时间,却音讯全无?如今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谢宝林一下子就想起了邻居家那个在乱葬岗找到的姐姐,难道自家的两个姐姐也是那个下场?她不顾家人的反对进宫来,不是没有打听过姐姐们的下落,嬷嬷们都守口如瓶,问得多了,还冷着脸斥责她不守规矩。德妃那里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德妃甚至一脸茫然。小珍姑姑跟她说,宫里这小半年新进来的美人太多了,很多人没等到见到皇上的面儿,不是病死了,就是不守规矩给打发下去做宫女了。谢宝林就一直坚守着信念,兴许两个姐姐是被打发了去做宫女了吧,毕竟教规矩的嬷嬷这么严苛,她若不是想着做了宝林能更容易找到姐姐的下落,说不定也会因为顶撞嬷嬷被罚了呢。一直以来存着的信念,在见到林茹烟表情的时候刹那崩塌。谢宝林声音都发颤了:“柳夫人,求求你告诉我吧,我……我什么都能接受,只要我知道两个姐姐的下落……”林茹烟哪忍心,她奋力抽出自己的手,吩咐芭蕉:“你说吧。”外头的雨势似乎更大了,屏风那头传来了一阵悲戚的哭声,半晌,芭蕉才转出来:“夫人,谢宝林请您进去说话。”大哭了一场,谢宝林出了些汗,脸色瞧着反倒要好看些许,她眼神比之前还要亮,悲痛没有击垮这个女孩子,却叫她振奋了许多。“柳夫人,我求你一件事儿。”林茹烟打心眼里同情这个女孩子,便柔和了许多:“什么事儿?你说便是。”“我想求柳夫人,叫我能有机会得见天颜。”林茹烟蹙着眉头:“见皇上?我恐怕做不到,这个你得找德妃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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