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虚虚实实
芭蕉托人捎来的信儿,荔枝和樱桃早就收到了,两个丫头不敢松懈,关起门来就只管着做衣裳,外头的事儿全都推到了文姨娘和胭脂、雪儿身上。胭脂和雪儿长进了不少,雪儿如今一个人管着美人笑,时不时还要去隔壁济慈堂帮着李老大夫管管账本。胭脂就干脆搬回了柳府,充当起女管事,和文姨娘一道管着府中的中馈。对此,灵姨娘和何莲房自然是不服气的,每每要闹腾起来,荔枝都有话要说。一个是还在被禁足,日子没满出不来,一个是夫人有话,不叫插手府内中馈。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何莲房和灵姨娘联合起来作妖,闹得府里鸡飞狗跳。还是文姨娘有法子,想了个招,挑拨了何莲房几句,何莲房就每天去缠着灵姨娘大骂。灵姨娘是不想和何莲房缠着的,她现在被禁足,外头的消息传不进来,里头的消息递不出去,正是着急的时候,如果能趁着柳烬、林茹烟和高嬷嬷都不在府中,掌握了府中的中馈,就能把和外头的人沟通了。但何莲房就是缠着她,让她分不出手脚去对付文姨娘几个,灵姨娘愁得夜里都睡不着觉。这两个人消停了,府里基本就太平了,荔枝和樱桃就心无旁骛,关起门来赶着给林茹烟做衣裳。“芭蕉说,问题就出在这刺绣上头,你不是跟高嬷嬷学了几手?你就仿着高嬷嬷的绣法在这扎几朵花。”樱桃不解:“你都说了,问题就出在这刺绣上头,人家就是冲着高嬷嬷去的,为何我还要防着高嬷嬷的绣法?这就宫里头的人看了,不是更加起疑心了吗?”“你不懂,这叫虚虚实实,兵无常势,虚者,诡道也……”樱桃头都大了:“你可别念经了,我听不懂,我就问你,我仿照了高嬷嬷的绣法,会不会出问题?”荔枝很坚定地道:“不会,芭蕉是这么传出来的,说里头的德妃疑心重的很,你把真的事情往假了弄,假的事情往真的上面靠,她反而不会有太大的戒心。”樱桃嘟哝了一句:“这德妃也真是麻烦,闲的没事了净往别人身上的衣裳瞧,可见不是什么好人。”两个丫头关着门,赶了几日,终于赶了四件衣裳出来,急火火地叫人送进了宫里头。林茹烟穿上衣裳,芭蕉和枇杷就盯着她裙子角上的玫瑰瞧。“樱桃的手艺又长进了,”枇杷赞不绝口,“瞧瞧,这玫瑰绣得,很有些高嬷嬷的影子了,她倒也聪明,用的不是金银线,不然,肯定又要被德妃给盯上了。”芭蕉抿嘴笑:“我看这未必是樱桃的主意,要是换了樱桃,肯定还是得用金银线来绣,这是荔枝的主意呢。”林茹烟蹙蹙眉,叹道:“谁的主意都好,这衣裳算是送来了,也不知道德妃会不会放过这件事。”正说着德妃,德妃那边就来人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珍。小珍一进门,眼睛就定在了林茹烟新上身的衣裳上。“呀,这是哪位妹妹的手艺?瞧着真叫人喜欢。”她一双眼睛在芭蕉和枇杷身上梭巡,眼神犀利,带着点笑又充满审视,叫人很不舒服。林茹烟没应声,芭蕉福身道:“这是府里送进来的,这绣花大约是府中的丫头们绣的。”小珍下死眼盯着那玫瑰看了几眼,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柳府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呢。”“小珍姑姑过奖了,”林茹烟莞尔,“不知今日来做什么?真是不凑巧,今日没煮茶,不能留小珍姑姑吃茶了。”小珍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都说柳夫人为人亲和,其实不然,这嘴巴也着实不饶人,拿着吃茶一事说话,分明是在说她上次借着吃茶套话呢。“今日倒不是为着吃茶来的,”她讪讪道,“谢宝林的病又有了反复,虽然吃了太医的药,却不怎么见好,我们娘娘就想请夫人去瞧一瞧,要紧的是看看谢宝林的子嗣上有无妨碍。”林茹烟顿时不悦:“人都病成这样了,娘娘却还想着子嗣,先保住宝林的命再说吧,伤风着凉听着不起眼,可若是任由宝林这么病下去,要了她的命也不是不可能。”她口气不好,小珍刚要拧起眉头,又松了下去:“娘娘也是为了皇家子嗣着急,若是谢宝林这病真的要不好了,也好尽快安排谢家人进来见一见,或者先把谢宝林挪出宫去,等着宝林病好了,再叫挪进宫来。”说来说去,还是惦记着谢宝林的肚子。林茹烟摇摇头,不知德妃好端端的,怎么魔怔成这个样子了。她叫芭蕉收拾了药箱,嘱咐枇杷安家,跟着小珍一路往烟雨台走。一连下了一天的雨,烟雨台边上池子里的水都漫出来了,有几尾鱼甚至都在外头的小径上游。还好这边回廊地势高,踩着回廊走,倒也不会湿了鞋。“这里地势低洼,再下几日雨,雨水怕是就要灌进院子里了。”林茹烟随口感叹了几句,小珍立马道:“夫人不用担心,娘娘已经跟皇上说过了,皇上说,明日就叫贵人主子们搬到遇鸾宫去。”遇鸾宫是颜慎行的寝宫,他一直忙着炼丹,夜里除了去嫔妃的宫里,便都住在摘星宫,这遇鸾宫就空置下来。但偶尔,颜慎行也会去遇鸾宫小住。德妃特意将年轻的妃嫔们安排在遇鸾宫,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倒真的是一片苦心。站在回廊里往外望,烟雨台像是被一团雨雾包裹着,朦朦胧胧,仙气袅袅,大有天宫之美。滂沱大雨中,巧慧撑着伞,犹如水中浮萍,立在宫门口焦急地张望着,瞧见林茹烟,她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脚下积水,竟然踩着水飞奔而来。“柳夫人可算来了。”巧慧草草地给几个人行了礼,拉着林茹烟往烟雨台走,遇到积水太深的地方,竟然蹲下身把林茹烟背了起来。“夫人可要快一些,我家宝林是真的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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