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到底想怎样
柳烬如同魔鬼一般,在林茹烟耳边柔声低语,不厌其烦地诱惑着林茹烟。林茹烟差一点就动心了。刚要应声,抬头望见柳烬那双笑意未达眼底的眸子,林茹烟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在试探她!只要她敢跟颜无忧走,柳烬会当场要了她的性命。林茹烟顿时打了个寒颤,立马醒悟过来:“大人不要与茹烟说笑了,茹烟早已跟大人表明心迹,此生此生,茹烟跟定大人了。”柳烬直起身子来,拍了拍林茹烟的头,像是在赞赏一个孩子:“算你识相。”“柳烬!”颜无忧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把林茹烟拉了起来:“你对小芷说什么了!”女使赶紧过来拦住了颜无忧:“殿下不可对柳大人无礼。”这女使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应当是在宫里当过多年差事的老人了。她不卑不亢地给柳烬行了礼,言辞之中很是抱歉:“柳大人,对不住了,公主殿下风寒才好,还吃着药呢,不能在这里久留,这就要回景山了。”柳烬似乎对这女使也很不一般,竟然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还了女使的礼:“方希姑姑不用这般多礼,公主殿下的玉体要紧,我这就命人护送公主殿下回景山。”颜无忧自然是不肯走的,非要拉着林茹烟一块儿走。还是林茹烟好说歹说才把她劝走了。送走颜无忧,林茹烟才记起了五皇子。从前她眼中只有一个五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能做到将那人完全忽视了。秋风乍起,吹得园中落叶飘零,在林茹烟脚底下打着旋儿,似翩翩蝴蝶飞舞而去。落叶尚且成群结队,而她却形单影只,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为父兄报仇洗冤。“在想什么呢?”林茹烟一惊,忙俯身行礼:“茹烟见过大人。”“抬起头来,”柳烬伸手捏住了林茹烟的下巴,“在想如何勾引五皇子?”林茹烟慌忙摇头:“茹烟不敢!”见柳烬没有生气的意思,她赶紧挤出个笑容,半真半假地道:“茹烟在想,人生真是容不得一点错处。”“六月份的时候,茹烟还是庆阳公主及笄礼的赞者,九月份,茹烟已经身为贱籍了。”她笑容渐渐落寞,眼底亮光一点一点抽离,如同深秋落叶,泛着无可奈何。柳烬心中微动,竟然心里也跟着痛了痛,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是容不得一点错处,你现在重新选择还来得及,五皇子在四处找你呢,走了一个庆阳公主,抱紧五皇子的大腿也不错。”这个人的疑心怎么这么重,三番五次地试探她,他不烦,林茹烟都觉得烦透了。连日来的忧惧惊恐不知为何在此时汇聚到一起,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林茹烟忽地直起身子,又委屈又生气:“大人为什么要一直试探茹烟?”“茹烟只是个父母至亲俱亡的孤女,所求不过是留着这条残命为父兄洗刷冤屈报仇雪恨而已。”“大人救了茹烟的性命,又给了茹烟的安身之所,甚至许诺茹烟只要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会借力给茹烟,大人对茹烟这样好,茹烟有什么理由离开大人?”她不管不顾,把积攒已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她实在是受够了这样无休无止的试探。至于柳烬愿不愿意相信她,那就听天由命吧。风刮过园中的翠竹,发出呜呜咽咽的低泣,令人难忍的寂静渐渐让林茹烟清醒过来。有一瞬间,她差点被这寂静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真是疯了,竟然敢跟阎王爷叫板,留着这条小命做什么不好?正想道歉认个错,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嗤笑。“真是越来越像一只猫儿了,待你好些,你便要伸爪子挠人了。”听着不像是生气,林茹烟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就放了下来。“大人别怪茹烟,茹烟只是不想总被大人误会。”柳烬一双眼定在林茹烟脸上,直看得林茹烟脸色煞白,才挪开了视线:“除了我自己,我不信任何人,你去吧,做自己的事情去,客人都已入座了。”这是放过她了吗?不知为何,林茹烟竟然有一种劫后重生的窃喜。她快步转过月亮门,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前,不料回廊转出一行人,林茹烟不妨,差点把前头那人撞倒。兰翠尖利的嗓音立时在林茹烟耳边炸了开来。“小贱人,你不长眼啊!”一巴掌伴随着骂声挥了过来。亏得林茹烟眼疾手快,躲了过去,不然就照着这一巴掌的力度,她这半边脸非得立时肿起来不可。兰翠看清楚眼前来人,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菡院的林小姐啊。”她说话阴阳怪气的,眼角眉梢都透着嘲讽:“别以为大人多看了你几眼,你就是大人心坎上的人了,在这千岁府上,只有大人一个主子。”“你不过跟我们一样,都是大人的奴才罢了,可别端着以前的大小姐身份,偷懒不肯干活儿,今儿个是大人的好日子,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你到哪儿躲懒去了?”既然早就和兰翠撕破脸了,林茹烟也没必要一味忍让。她暗暗从袖子里的暗袋取出了一枚银针,这是她留着防身用的,万不得已,也可以用来自我了断。眼下正好派上用场。“兰翠姐姐说的是,既然你我都是奴才,那就不用分高低贵贱先来后到,没有谁教训谁,谁又强压着谁一说,兰翠姐姐,你说对吗?”兰翠怒火中烧:“小贱人,你这是在教训我?”林茹烟往旁边移了一步:“我不敢,兰翠姐姐请让一让,我要去忙着照顾大人的客人了。”“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兰翠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下人们立马把路给堵住了。“撞了我,想就这么走了?没门儿!”林茹烟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兰翠面露狠戾,一边撸袖子,一边冷笑:“自然是要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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