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开颅放血
林茹烟再次道过谢,就张罗着将柳烬护送回府。杜仲把药丸给她,又掏出了另外一瓶小药丸递给她:“这里头是我给庆阳公主准备的,那孩子是胎里带来的热毒,这些年又没有好好保养过,身子一天比一天弱,老夫上次见到她,她脉象里竟然有些衰败之气,实在不是长寿之相。”林茹烟眼神黯淡下来。纵使她和江云知极力保全,也不能让庆阳公主如同其他少女一般身康体健,庆阳公主都十五了,葵水却迟迟未至,又经常染了风寒,一染风寒就极其凶险,一个小小的风寒,往往要卧床大半个月才好。如今盛京都是春日了,爱美的姑娘们大多换上了轻薄的春衫,庆阳公主的屋子里却还铺着厚厚的毛毯呢。有杜神医相助,想来庆阳公主的病会好很多。林茹烟刚要接过这小药瓶,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杜神医,您是不是也不知道要如何医治公主?”杜仲很尴尬地笑了笑:“丫头,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嘛,我又不是真的神仙,哪里能什么病都会治呢?”林茹烟悻悻地接过了药瓶:“既然神医也没法子治公主的病,那这药丸……”这药丸她还敢给萱儿吃吗?要是萱儿吃出了什么毛病可怎么好。杜仲看出林茹烟在犹豫,呵呵笑道:“小丫头,你不要瞧不起老夫,老夫虽说对公主殿下的病没有十全十的把握,可好歹老夫身上还背着个神医的名头,治不了那小妮子的病,也能先给她吊着命。”林茹烟放下心来,等回去她先看看这药丸里头都有些啥,若果真是好的,再给萱儿吃也来得及。再次跟杜仲道过谢,泰王那边就来了人,说是泰王又吐血了,看着有些不好。杜仲面色阴沉,听着下人说了泰王的症状,叹气道:“看来,得在泰王身上动刀子了。”他乐呵呵地问林茹烟:“丫头,你方才说你仅仅是靠着古籍摸索,就对难产的妇人剖腹取子?”林茹烟应道:“以前父亲曾经跟我讲过先人长辈剖腹取子的事情,我当时比较好奇,就留心多听了一耳朵,后来又自己找了这方面的医书来看,没想到真的叫我给遇到了。”杜仲摸了摸胡须:“这就是缘分啊,丫头,你跟杏林缘分不浅,今日老夫还有一件事情求你。”林茹烟忙行礼:“杜神医别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力相助。只是也得请神医谅解,若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也没法子帮忙。”杜仲哈哈大笑:“好丫头,爽快!老夫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这事儿你还真的能帮上忙。”小半个时辰之后,林茹烟站在昏迷不醒的泰王床前,心中百味杂陈。上一次见到泰王,泰王还因为封王而大摆宴席,虽然后头因为辛夷闹了些不愉快,但好歹泰王是皇子中第一个有儿子的,这就值得泰王高兴好久。想不到几日未见,泰王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原本圆乎乎的两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窝也佝偻了,面色如同死人一般蜡黄,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林茹烟都以为他死了。“丫头,你仔细瞧,泰王这里有淤血啊。”杜仲指了指泰王的脑袋:“若是能把他这块的淤血放掉,他也能清醒过来了。”林茹烟吓了一跳,她敢剖难产妇人的肚子,却不敢在人的脑袋上动刀子。须知这里可是人的关键,一个闹不好,这人就一命呜呼了。若不是柳烬信任杜仲,林茹烟简直要怀疑这杜仲是不是要来坑害她的。“杜神医,这……这我不行的。”杜仲吹胡子瞪眼的:“这怎么就不行了?丫头,你别跟老夫打马虎眼,老夫知道你这丫头手稳,胆大心细,能仅凭看看医书就敢给妇人剖腹取子,那在老夫的指导下,肯定也能给泰王开颅放血,再说了,叫你在他脑袋上开一刀子,又不是真的让你在他脑袋上开个洞。”林茹烟被杜仲给说糊涂了,手握着银刀迟迟不敢动手:“杜神医,您一面说叫我在泰王脑袋上剖开个口子放血,一面又说不是叫我开洞,我是真的被您弄糊涂了。”杜神医瞪了瞪眼:“你这丫头怎么还不开窍了?喏,就把他这儿的皮儿给割开。”杜仲在泰王的脑袋上比划了个位置:“老夫就是老了,眼睛花了,手也拿不住刀了,不然,还用求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么?你呀,好生跟老夫学着点,老夫看你天赋不错,还想收你为徒呢,这可是你不可多得的机缘,快动手吧,你要是再不动手,这泰王就真的要被阎王爷给拉走了。”林茹烟慌急了,握着刀的手抖了抖,想到柳烬的话,又定了定心神。九郎说,他现在需要泰王,一个活着的泰王,要比死的泰王有价值多了。为了九郎的大业,泰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死。林茹烟咬了咬牙,再不犹豫,果断下刀。直到天黑,她才从泰王的屋子里出来,一出来就见到了苦着一张脸的福禄。“哎呦我的夫人哪,您可算是出来了,大人醒过来,知道您还在菁华山庄没回去,大发雷霆,非要闹腾着来找您。这一怒之下,就牵扯了伤口,疼得浑身冒冷汗。”林茹烟知道柳烬这应当是体内的游子蛊在折腾他,绝非是伤口被牵扯了那么简单,一着急,招呼都顾不上和杜仲打,埋头就往外走。“大人现在如何了?”福禄赶紧小跑着追上来:“还好今儿个小江大人上门给公主殿下治病,正好赶上了,就给大人施了针,叫大人暂时安眠,要不然,大人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子。”福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人那样子不知道遭了什么罪,看着就不像是人受的,他一个做奴才的都心疼,公主殿下都差点哭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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