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套话
拓跋瑄面色阴沉,转瞬又笑道:“他喜欢伺候秦嬷嬷,那就随他去吧,他跟着我,说不定还要坏事呢。”朗格便没再说话,亲自倒了杯茶服侍拓跋瑄服下了小瓶子里的解药。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烬还没回来,丫头却把一个人给带了进来。这人长身玉立,面如春风,一言一行颇有一番翩翩玉公子的味道。见到拓跋瑄和朗格,他拱了拱手,点头笑道:“在下江云知,不知二位是……”拓跋瑄点头含笑示意,却并没有说话。朗格一向看不上这种文弱书生,自然对江云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引路的樱桃看不下去,掐着腰,给了拓跋瑄一个白眼,随手指点着拓跋瑄和朗格,道:“小江大人,这个呢,就是大周来的大皇子,那个傻大个呢,是他的随从。”樱桃对着江云知就和颜悦色多了,甚至还叫小丫头们重新上了一份点心:“小江大人尝一尝,这点心是用了我家夫人的法子,公主殿下亲手做的,春日吃最是滋补不过了。”江云知颔首微笑:“不知公主殿下现在何处?”樱桃笑道:“殿下许是正在园子里画画呢,小江大人略等一等,已经叫人去请了。”樱桃说着就去回林茹烟的话了,厅堂里出了几个服侍的小丫头便只剩下拓跋瑄三人。江云知自己带了医书来,一边吃着茶一边看书,倒是闲适得很。可朗格却坐不住了。他粗声粗气地在厅堂里走了好几圈,不耐烦地嚷道:“柳烬那厮是不是在耍咱们?他一个阉人有什么好忙的!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江云知抬头看了一眼朗格,朗格立刻瞪了回去:“你看什么看!”“这位兄台稍安勿躁,”江云知温和地笑道,“柳大人近日的确有些繁忙,不如坐着吃杯茶,去一去春躁。”“用你管?”朗格似乎是找到了个发泄口,卷起了袖子,一双眼睛瞪得如同牛眼睛一般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到你爷爷头上来?”江云知虽然文雅,却并不怯懦,闻言摔了医书,冷冷地道:“我好言好语对兄台,兄台却这般辱骂于我,敢问大周的大皇子,你们大周的礼教便是如此么?若果真如此,那看来大周也是个蛮荒之地了。”朗格越发有了火气,上来就要打江云知,被拓跋瑄拦住了:“朗格,不可无礼!”他站起来冲着江云知行了礼,笑道:“江大人莫要生气,我这个随从的性子向来如此,他说话直来直往,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个训斥过他多少回,可他就是改不过来,今日得罪了小江大人,回去之后我再好好教训他。”拓跋瑄行礼之后又扭头瞪着朗格:“还不赶紧过来给小江大人赔礼道歉!”朗格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对不住,扭头就去看窗外的腊梅了。江云知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见好就收,他也朝着拓跋瑄拱手行礼:“大殿下客气了,不过是一件小事,说开了就好了。”有了这个小插曲,厅堂中的气氛反而好了起来。拓跋瑄热络地与江云知谈论着大晋的风俗,也时不时地将大周的事情拿出来说。他本来就爽朗健谈,又是刻意为之,江云知很快就与拓跋瑄无所不谈。“我方才听那个丫头说,小江大人是来寻公主殿下的?不知公主殿下身体如何?”江云知也知道大周的两位皇子来大晋是为和亲而来,因此拓跋瑄问起庆阳公主的身体,他也只当是拓跋瑄关心未来妻子,便没瞒着,一五一十地说了。“公主殿下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倒也没有别的病,只是身体太虚弱了,得好生滋补着,好在有柳夫人,柳夫人医术高超,有她在,公主的身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拓跋瑄也跟着夸赞了林茹烟几句,忽地话锋一转,问道:“这说来也真是奇怪了,堂堂一国公主,却住在一个内臣的家中,这说出去,也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啊。”江云知笑道:“公主殿下住在柳府,倒不是因为柳大人的缘故,而是因为和柳夫人之前是闺中密友,再者,柳夫人的医术也好,殿下住在这里,倒是方便柳夫人诊治了。”拓跋瑄又问道:“我看公主殿下对柳大人和柳夫人并非一般亲密,这看的时间长了,我还觉得公主殿下有些地方长得很像柳大人呢。”江云知神色一滞,他从来没有注意庆阳公主和柳烬的长相,拓跋瑄这一提点,他也觉得有些蹊跷。公主殿下的眉眼的确有些地方和柳大人很相似。只是庆阳公主更加明艳动人一些,而柳大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加之柳大人脸色常年阴翳,叫人不敢与之对视,也就无人真的敢仔细打量柳烬的容貌。细细地想一想,江云知又赶紧摇摇头。公主是金枝玉叶之身,怎好和柳大人相提并论?这话要是传出去,皇上肯定要问罪下来的。他抿着唇没说话,拓跋瑄却已经有了些成算,拉着江云知又说起别的来了。樱桃立在厅堂外听了个正着,忙打发小丫头继续守着,自己匆匆往明德堂跑,气喘吁吁地将拓跋瑄的话一字不差地跟林茹烟说了。荔枝跟着忧心忡忡:“夫人,这个拓跋大皇子不安好心,这是在特地套小江大人的话呢,好在小江大人机灵,没有再继续跟他说下去。”林茹烟蹙眉摇头:“套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想叫江师兄起疑心,不过,他并不认识江师兄,不知道江师兄的脾性,这不过临时起意而为之。”话虽如此说,但林茹烟却明白得很,拓跋瑄是留不得了。“荔枝,你去将小江大人请到萱儿那里去,我去会一会拓跋瑄。”她走了几步,瞧见屋子里似乎少了一个人,想了一会儿,才问道:“这几日我怎么没有瞧见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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