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阳光正好,易钦枝坐在墓前,有些懒散地倚着碑,时间好像就这样停下了,只有风轻轻拂过她的衣角。
路洐野站得远远的,遥遥望着,没有打扰她,出神地看着外婆的墓碑,跟易钦枝奶奶几乎是接在一起。
她想到外婆病危时,撑着最后的清醒,反复叮嘱,一定要把她葬在,她自己早就定好的墓地。
那是她和一位故人的约定。
路洐野整理外婆遗物的时候,看过一张藏在怀表里的小照片,照片没有塑封,纸和图案都已经泛黄,好在有怀表面的玻璃封着,上面的人像还清晰可见。
是两位姑娘,一个梳着麻花辫,一个是披着长发,两人对着镜头笑,梳辫子的女孩笑得灿烂热烈,散发姑娘,抿嘴浅笑,有些羞怯。
路洐野还在外婆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里,整理出几封信和一个本子。
她曾好奇翻开过本子看,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等看完之后,怅然若失许久,回不过神来,里面记下了外婆从青春少女,到耄耋奶奶,所有可望不可及的念想。
在路洐野的记忆里,外婆便是满头银丝的样子,中年丧夫老年丧女,可依旧位温婉慈祥,是个做什么都慢悠悠的老太太。
原来她年轻的岁月里,也有忘不掉的人,经过岁月的沉淀,冲劲冷静下来,牵挂却更深沉。
她是位浪漫的老太太,困在世俗的枷锁里,缺少点勇气,又少了些运气。
路洐野曾想过,那个被她惦记的人,与她同眠一处,也算是很好的结局,她这辈子,能不能有机会跟易钦枝埋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易老师愿不愿意。
最终,那个本子,连同路洐野没有打开看的信件,她一起带到墓园来,在两位老人的墓中间烧掉。
偶尔路洐野也是个浪漫的人,她烧的时候想,要让她们两人都记得,若有来生,一定要挣开枷锁,一辈子那么短,不和真正喜欢的人一起度过,多遗憾啊。
多么奇妙的缘分,没想到那位奶奶的后人,竟是易钦枝,路洐野站在树荫下,看远处坐着的姑娘,一举一动都得她的喜欢。
她原本同外婆一样,一辈子遥遥记挂,抱憾终身的,而她更幸运,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那她一定要与易钦枝在一起,即使不择手段。
易钦枝想着跟路洐野一起来的,怕她等久了,于是没有说太久,“我先走了奶奶,下次再过来看您。”
“快月考了,希望您保佑我班里的学生,能考出好成绩”,易钦枝站在墓前,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要求。
奶奶泉下有知,恐怕也想不到,已经离世四五年了,还要为孙女的学生操心。
易老师简直操碎了心,说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用这个事来求保佑,“算了,这次也不用特别保佑,毕竟只是月考。”
“奶奶你的法力留着,等高考再保佑吧”,易钦枝说。
从她嘴里说出来,奶奶好像不是去世了,而是飞升仙界。
等她站起来转身,路洐野才走过来,“等着急了吧”,易钦枝也往她那走,问到。
“没有”,路洐野说,“才一会,我在远远的跟外婆意念交流呢。”
易钦枝笑了,“交流结束了吗,要不要再去谈谈心,有没有跟外婆说,你这次很厉害”,马上要度过这次发病期。
“是要去说说”,路洐野挑了下眉毛,“要跟外婆说,谢谢易老师,让我这次病期不那么痛苦”,她说着走向外婆的墓前。
这次换易钦枝目瞪口呆,她看着路洐野走到奶奶旁边的墓,弯腰擦拭墓碑,然后和她一样坐在那里。
她站的位置,隐约能听到路洐野说话,于是她也往远处走,走到路洐野刚才站的树下,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刚才路洐野要到这里站着,避免听到悄悄话。
两人好像角色互换了一样。
路洐野就没有易钦枝那么温柔的倾诉了,她上来就斜斜地靠在碑上,上扬的眼尾和亮亮的眼睛,都带着些得意,张嘴就是一句,“外婆,我比您幸运多了。”
“您知道您差哪了吗?”路洐野说,“您没我这份勇气,也没我这份脸皮,要什么气度呢,追女朋友上耍点小心思,那叫心机吗,那是技巧。”
“又有感情,又有技巧”,路洐野像是最桀骜不肖的后辈,要把人气得从坑里跳起来给她一个脑瓜崩,“这点您不如我。”
碑立在那里,不动如山,静静听着来人的话,路洐野细长的手指,拂过碑上的刻字,“人生好多遗憾啊。”
“错过易老师,我会难受死的”,路洐野垂下眸子,没有刚才的硬气,像跟老人撒娇,“外婆,我好想娶枝枝,特别想。”
“我好喜欢她”,路洐野神情黯然,“可我是女生,我好害怕她被别的男人抢走。”
“她是我的小月亮”,洐总跟外婆嘀嘀咕咕,“不能去照别人。”
“外婆你保佑她不去照别人”,这纯属就是难为人,耍赖行为,也就只有路洐野干得出来。
路洐野说是来看望外婆,结果到这就不当人,先是一通显摆,得意完之后,想到易老师还不是她的漂亮老婆,又软磨硬泡,央求外婆帮她。
离开之前,易钦枝端正的站在外婆墓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很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
“我真怕我这么麻烦,有一天易老师没有耐心纵着我,如果最后枝枝也放弃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下去。”
“我的勇气都是假的,我装出来的,外婆”,阳光落在路洐野抖动的睫毛上,她说,“我会尽量克服心理问题,配合医生治疗。”
“可我的身体里面,千疮百孔的,真怕哪天我会全面崩掉,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我渐渐开始,热爱这个世界了。”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以后和枝枝埋在一处,如果没有这个命,我希望她长命百岁。”
“外婆,保佑她长命百岁哦,她叫易钦枝”,路洐野也把她去世的外婆,当成飞升神仙,很认真的在许愿。
回去的路上,她们沿着人行道散步,墓园这边很偏,周围没有住家,只有几处卖祭奠用品的店铺,她们买了两瓶水,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回家是不切实际的,她们是想聊一会,走累了再打车,易钦枝感慨,“好巧啊,原来林奶奶,就是你的外婆啊。”
“我听奶奶说起过,她们生前关系比亲姐妹还亲”,易钦枝说。
路洐野也感叹这巧合,只不过,她叹的是,无论是外婆还是她,都沉迷于她们不愿意自拔。
易钦枝说了些,从奶奶那听到的故事,路洐野听出,全是纯纯的闺蜜情谊,便没有说出外婆的日记内容,她外婆生前,从未提过这位密友。
“奶奶还说,她在那个年代,就跟爷爷离婚,是非常罕见的事,她就是不想跟爷爷一起生活”,易钦枝说,“她总觉得,结了婚心里反而空了,他们是经人介绍的,可一起生活,怎么也没有感情。”
“她说,这是她一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也是唯一对你外婆隐瞒的事。”
路洐野从易钦枝那里,知道了关于外婆暗恋对象的事。
高三生的假期,眨眼的功夫就结束,接下来两天半的时间,是新学期第一次月考。
月考的考场,按上一次的考试排名分,路洐野跟李乔她们,在最后一个考场喜相逢。
这四个人,一反常态,竟然带了书和笔,考前在走廊,认真的看书,路洐野最离谱,“你竟然带了橡皮,洐总!”
“你怎么想到的”,周玥问,“我以为我带了2B铅笔,已经想的很缜密了。”
进入高三,除了每周的模拟测试,这种出排名的考试,就会采用机读卡的阅卷方式,让她们先模拟高考答题感觉。
路洐野和周玥看书,是为了成绩提高,让易钦枝看到她们进步,李乔看书,是为了能继续跟周玥做同桌,而言迟也在一本正经的翻书。
这渭城四巨头,全都开始学习,画面多少有点诡异,走廊本来背书的其他学生,悄悄往她们这瞄。
周玥,“迟迟,你怎么也在看书,看得懂吗?你的竞争对手可是我,我劝你别对易老师有什么想法。”
路洐野闻言,先是垂眸瞟了一眼周玥,再目光凉凉的,落在言迟身上,挑了挑右边的眉毛看她。
“不是,你们有点不讲理吧”,言迟说,“难道我不追,还不想让易老师看到我在进步吗!”
“我难道不想吃易老师的草莓软糖吗!”言迟气道,“少看不起人。”
放假两天,考试两天半,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走出教学楼,外面的空气都是轻松且自由的,天高气爽。
当天下午,各科老师都忙着改卷子,全年级的卷子订上封条,各班老师混着改。
易钦枝改了无数篇作文之后,已经能面不改色,看完一篇明显是硬凑字数,疯狂抒情的作文,她替别人尴尬的习惯,渐渐得到了改善。
假期的课表早已排好,有安排的老师讲课,没课的老师,就在办公室改试卷,各班的学委班长,在办公室帮忙改理科类试卷,这类有标准答案,评分不会有失偏颇。
语文试卷是老师自己改,易钦枝上完一节课,便匆匆回办公室继续改,路洐野都看她忙,没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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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洐野站得远远的,遥遥望着,没有打扰她,出神地看着外婆的墓碑,跟易钦枝奶奶几乎是接在一起。
她想到外婆病危时,撑着最后的清醒,反复叮嘱,一定要把她葬在,她自己早就定好的墓地。
那是她和一位故人的约定。
路洐野整理外婆遗物的时候,看过一张藏在怀表里的小照片,照片没有塑封,纸和图案都已经泛黄,好在有怀表面的玻璃封着,上面的人像还清晰可见。
是两位姑娘,一个梳着麻花辫,一个是披着长发,两人对着镜头笑,梳辫子的女孩笑得灿烂热烈,散发姑娘,抿嘴浅笑,有些羞怯。
路洐野还在外婆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里,整理出几封信和一个本子。
她曾好奇翻开过本子看,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等看完之后,怅然若失许久,回不过神来,里面记下了外婆从青春少女,到耄耋奶奶,所有可望不可及的念想。
在路洐野的记忆里,外婆便是满头银丝的样子,中年丧夫老年丧女,可依旧位温婉慈祥,是个做什么都慢悠悠的老太太。
原来她年轻的岁月里,也有忘不掉的人,经过岁月的沉淀,冲劲冷静下来,牵挂却更深沉。
她是位浪漫的老太太,困在世俗的枷锁里,缺少点勇气,又少了些运气。
路洐野曾想过,那个被她惦记的人,与她同眠一处,也算是很好的结局,她这辈子,能不能有机会跟易钦枝埋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易老师愿不愿意。
最终,那个本子,连同路洐野没有打开看的信件,她一起带到墓园来,在两位老人的墓中间烧掉。
偶尔路洐野也是个浪漫的人,她烧的时候想,要让她们两人都记得,若有来生,一定要挣开枷锁,一辈子那么短,不和真正喜欢的人一起度过,多遗憾啊。
多么奇妙的缘分,没想到那位奶奶的后人,竟是易钦枝,路洐野站在树荫下,看远处坐着的姑娘,一举一动都得她的喜欢。
她原本同外婆一样,一辈子遥遥记挂,抱憾终身的,而她更幸运,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那她一定要与易钦枝在一起,即使不择手段。
易钦枝想着跟路洐野一起来的,怕她等久了,于是没有说太久,“我先走了奶奶,下次再过来看您。”
“快月考了,希望您保佑我班里的学生,能考出好成绩”,易钦枝站在墓前,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要求。
奶奶泉下有知,恐怕也想不到,已经离世四五年了,还要为孙女的学生操心。
易老师简直操碎了心,说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用这个事来求保佑,“算了,这次也不用特别保佑,毕竟只是月考。”
“奶奶你的法力留着,等高考再保佑吧”,易钦枝说。
从她嘴里说出来,奶奶好像不是去世了,而是飞升仙界。
等她站起来转身,路洐野才走过来,“等着急了吧”,易钦枝也往她那走,问到。
“没有”,路洐野说,“才一会,我在远远的跟外婆意念交流呢。”
易钦枝笑了,“交流结束了吗,要不要再去谈谈心,有没有跟外婆说,你这次很厉害”,马上要度过这次发病期。
“是要去说说”,路洐野挑了下眉毛,“要跟外婆说,谢谢易老师,让我这次病期不那么痛苦”,她说着走向外婆的墓前。
这次换易钦枝目瞪口呆,她看着路洐野走到奶奶旁边的墓,弯腰擦拭墓碑,然后和她一样坐在那里。
她站的位置,隐约能听到路洐野说话,于是她也往远处走,走到路洐野刚才站的树下,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刚才路洐野要到这里站着,避免听到悄悄话。
两人好像角色互换了一样。
路洐野就没有易钦枝那么温柔的倾诉了,她上来就斜斜地靠在碑上,上扬的眼尾和亮亮的眼睛,都带着些得意,张嘴就是一句,“外婆,我比您幸运多了。”
“您知道您差哪了吗?”路洐野说,“您没我这份勇气,也没我这份脸皮,要什么气度呢,追女朋友上耍点小心思,那叫心机吗,那是技巧。”
“又有感情,又有技巧”,路洐野像是最桀骜不肖的后辈,要把人气得从坑里跳起来给她一个脑瓜崩,“这点您不如我。”
碑立在那里,不动如山,静静听着来人的话,路洐野细长的手指,拂过碑上的刻字,“人生好多遗憾啊。”
“错过易老师,我会难受死的”,路洐野垂下眸子,没有刚才的硬气,像跟老人撒娇,“外婆,我好想娶枝枝,特别想。”
“我好喜欢她”,路洐野神情黯然,“可我是女生,我好害怕她被别的男人抢走。”
“她是我的小月亮”,洐总跟外婆嘀嘀咕咕,“不能去照别人。”
“外婆你保佑她不去照别人”,这纯属就是难为人,耍赖行为,也就只有路洐野干得出来。
路洐野说是来看望外婆,结果到这就不当人,先是一通显摆,得意完之后,想到易老师还不是她的漂亮老婆,又软磨硬泡,央求外婆帮她。
离开之前,易钦枝端正的站在外婆墓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很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
“我真怕我这么麻烦,有一天易老师没有耐心纵着我,如果最后枝枝也放弃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下去。”
“我的勇气都是假的,我装出来的,外婆”,阳光落在路洐野抖动的睫毛上,她说,“我会尽量克服心理问题,配合医生治疗。”
“可我的身体里面,千疮百孔的,真怕哪天我会全面崩掉,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我渐渐开始,热爱这个世界了。”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以后和枝枝埋在一处,如果没有这个命,我希望她长命百岁。”
“外婆,保佑她长命百岁哦,她叫易钦枝”,路洐野也把她去世的外婆,当成飞升神仙,很认真的在许愿。
回去的路上,她们沿着人行道散步,墓园这边很偏,周围没有住家,只有几处卖祭奠用品的店铺,她们买了两瓶水,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回家是不切实际的,她们是想聊一会,走累了再打车,易钦枝感慨,“好巧啊,原来林奶奶,就是你的外婆啊。”
“我听奶奶说起过,她们生前关系比亲姐妹还亲”,易钦枝说。
路洐野也感叹这巧合,只不过,她叹的是,无论是外婆还是她,都沉迷于她们不愿意自拔。
易钦枝说了些,从奶奶那听到的故事,路洐野听出,全是纯纯的闺蜜情谊,便没有说出外婆的日记内容,她外婆生前,从未提过这位密友。
“奶奶还说,她在那个年代,就跟爷爷离婚,是非常罕见的事,她就是不想跟爷爷一起生活”,易钦枝说,“她总觉得,结了婚心里反而空了,他们是经人介绍的,可一起生活,怎么也没有感情。”
“她说,这是她一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也是唯一对你外婆隐瞒的事。”
路洐野从易钦枝那里,知道了关于外婆暗恋对象的事。
高三生的假期,眨眼的功夫就结束,接下来两天半的时间,是新学期第一次月考。
月考的考场,按上一次的考试排名分,路洐野跟李乔她们,在最后一个考场喜相逢。
这四个人,一反常态,竟然带了书和笔,考前在走廊,认真的看书,路洐野最离谱,“你竟然带了橡皮,洐总!”
“你怎么想到的”,周玥问,“我以为我带了2B铅笔,已经想的很缜密了。”
进入高三,除了每周的模拟测试,这种出排名的考试,就会采用机读卡的阅卷方式,让她们先模拟高考答题感觉。
路洐野和周玥看书,是为了成绩提高,让易钦枝看到她们进步,李乔看书,是为了能继续跟周玥做同桌,而言迟也在一本正经的翻书。
这渭城四巨头,全都开始学习,画面多少有点诡异,走廊本来背书的其他学生,悄悄往她们这瞄。
周玥,“迟迟,你怎么也在看书,看得懂吗?你的竞争对手可是我,我劝你别对易老师有什么想法。”
路洐野闻言,先是垂眸瞟了一眼周玥,再目光凉凉的,落在言迟身上,挑了挑右边的眉毛看她。
“不是,你们有点不讲理吧”,言迟说,“难道我不追,还不想让易老师看到我在进步吗!”
“我难道不想吃易老师的草莓软糖吗!”言迟气道,“少看不起人。”
放假两天,考试两天半,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走出教学楼,外面的空气都是轻松且自由的,天高气爽。
当天下午,各科老师都忙着改卷子,全年级的卷子订上封条,各班老师混着改。
易钦枝改了无数篇作文之后,已经能面不改色,看完一篇明显是硬凑字数,疯狂抒情的作文,她替别人尴尬的习惯,渐渐得到了改善。
假期的课表早已排好,有安排的老师讲课,没课的老师,就在办公室改试卷,各班的学委班长,在办公室帮忙改理科类试卷,这类有标准答案,评分不会有失偏颇。
语文试卷是老师自己改,易钦枝上完一节课,便匆匆回办公室继续改,路洐野都看她忙,没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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